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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海蛇號

傑克和梅莉荻斯兩人在‘忠誠的新娘’一直待到午夜,托爾圖加的街道安靜下來。

傑克領著梅莉荻斯來到碼頭,夜風帶著海鹽味,海浪一下下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看到那艘‘海蛇號’了嗎?”傑克指著那艘雙桅帆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老亨利欠我一大筆酒錢,是時候讓他用船抵債了。你待在這兒,好好看著船長是怎麼工作的。”

他將梅莉荻斯安置在一個能看清碼頭大部分區域,但又不易被發現的貨物堆後麵,自己則整理了一下帽子,像個普通醉漢一樣,晃晃悠悠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的目標是停在海蛇號旁邊不遠處的一艘小型補給船。傑克接近那艘船,趁著船員不注意,用他藏在袖口裡的小刀,極其隱蔽而迅速地割斷了幾根看起來不那麼起眼但又關鍵的纜繩。接著,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哼著小調繞了一圈,又在視線死角將從不知道哪個攤位順來的火油潑在了一堆廢棄的帆布和木屑上,用火石輕輕一擦。

一簇小火苗瞬間竄起,黑煙彌漫。

“著火了!著火了!”傑克用變了調的聲音驚慌大喊,然後迅速壓低帽子,混入被驚動的人群。

果然附近的船員,包括海蛇號上的大部分守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情和騷動吸引了注意力,紛紛提著水桶,拿著工具衝過去幫忙。

碼頭上一片混亂,傑克像一條滑溜溜的鰻魚,利用煙霧和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到了海蛇號的船舷下。他早就注意到有一副繩梯為了方便人員上下,隻是鬆鬆地搭在岸上,另一頭掛在船邊。

他抓住繩梯,動作輕盈得像隻貓,幾下就攀上了甲板。甲板上果然隻剩下一個背對著他,正伸著脖子看熱鬨的年輕水手。傑克從背後接近,一個乾淨利落的手刀,那名水手便軟軟地癱倒在地,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傑克將他拖到一堆纜繩後麵藏好,目標明確的走向船長室,鑰匙通常在那裡。他像在自己家裡一樣熟悉船隻的構造,迅速潛入船艙。

然而,傑克千算萬算,沒算到老亨利今天正好在船上!

他剛推開船長室的門,就與正準備出來查看情況的老亨利撞個正著。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老亨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因常年飲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滔天怒火:“斯派羅?你個該死的海盜渣滓!敢偷到我的頭上!”

他反應極快,一邊怒吼著,一邊已經從腰間拔出火銃,根本不給傑克胡扯的機會,直接扣動扳機。

“砰!”

傑克憑借多年在刀劍上跳舞練就的本能,猛地向旁邊一撲,子彈擦著耳畔飛過,灼熱的氣浪讓他頭皮發麻。

躲在貨物堆後的梅莉荻斯,心臟砰砰直跳,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她模糊的視線緊緊追隨傑克那個靈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船艙入口。然而就在她剛稍微鬆一口氣的時候,聽到那一聲槍聲。

梅莉荻斯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傑克被發現了!而且對方拿著火銃!

她看到傑克極其狼狽地從艙門裡連滾帶爬地衝出來,幾乎是毫厘之差,第二聲槍響再次爆開,打在他剛才的位置。傑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從船艙邊縱身跳入了海裡!

“抓住他!別讓那個天殺的家夥跑了!”老亨利的咆哮聲和船員們紛亂的腳步聲響起,好幾名被槍聲驚動的船員開始衝向船艙,有人拿起了魚叉,有人開始給火銃重新裝填,目光死死鎖定了正在海裡拚命向岸上遊的傑克。

眼看傑克就要成為活靶子,千鈞一發之際,梅莉荻斯動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衝上去,那無異於螳臂當車。她必須再次製造混亂,比傑克剛才調虎離山製造的火災更大的混亂!

她迅速掃過周圍,落在了不遠處幾個堆放在一起,看起來像是裝有廉價朗姆酒的木桶上。她不知道裡麵是什麼,但她在灰鰭的船上見過這種桶。

沒有時間猶豫了!梅莉荻斯立刻從藏身的地方衝出來,像個驚慌失措的盲女,發出淒厲的尖叫:“啊——!!殺人了!海盜殺人了!快跑啊!!”

她一邊尖叫,一邊看似慌不擇路,實則精準地撞向那幾個桶。

“轟隆——嘩啦——”

木桶被她撞倒,順著碼頭傾斜的地麵猛地向海蛇號停泊的岸邊滾去。其中一個桶在撞擊中破裂,裡麵渾濁刺鼻的液體瞬間流淌出來,濃烈的氣味彌漫開來。

“是火油!小心爆炸!”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驚恐地大喊了一聲。

這一下,真正的騷動開始了,畢竟火油的影響可比一個小小的火災要大多了。

原本隻是看熱鬨和準備抓傑克的人群,瞬間被“爆炸”的恐懼籠罩!人們驚呼著,推搡著,拚命向遠離海蛇號的方向逃竄。碼頭上亂成一鍋粥,人潮擋住了那些試圖瞄準傑克的船員的視線和射擊路線,也衝散了他們組織起來的包圍圈。

趁著這無比寶貴的,由梅莉荻斯創造的,比他的小火苗有效十倍的超級混亂,傑克終於濕漉漉地爬上岸。他甚至來不及朝梅莉荻斯的方向看一眼,就再次發揮了他絕佳的逃生本能,像泥鰍一樣鑽進混亂的人潮。

隻不過在跑過梅莉荻斯藏身地附近時,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帶著急促:“快走!”

梅莉荻斯被他拉著,再次開始狂奔,隻不過這一次激動和成就感超過了恐懼。

她救了他!在關鍵時刻,她不是累贅!

兩人躲進一個隱蔽的死角,劇烈地喘息著。傑克靠在牆上,海水從他的發梢和衣角滴落,形成一小灘水漬。他這次沒有立刻笑出來,而是轉過頭,用一種全新的、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梅莉荻斯。那目光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計劃失敗的惱火,但更多的是深深的震驚和審視。

他喘著氣,看了她好幾秒,才仿佛終於找回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你……扔的是火油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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