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托爾圖加
傑克一手握著槳,一手撐在船沿上休息。梅莉荻斯靠在另一側,濕透的頭發貼在臉上,“再劃遠一點吧。”她低聲說。
傑克看了她一眼,神情平靜:“已經夠遠了,他們追不上我們的。”
“你確定?”
“確定。”他笑了笑,“除非他們打算用那艘著火的船追。”
梅莉荻斯沒有接話,她垂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被繩子勒出的紅痕已經腫了起來,抿了抿唇,像是要說什麼,又忍了。
傑克看了看手裡的羅盤,過了一會,確定了行進的方向,“走吧,我們去托爾圖加。”
梅莉荻斯仍然低著頭,想了很久,她還是開口道:“你是故意的,對吧?”
傑克挑眉:“什麼故意的?”
“把我留在船上。”她聲音不高,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和倔強,“你就是想看看我能怎麼辦。”
傑克的槳停了一瞬,緊接著又劃了下去,語氣漫不經心道:“你不是應付得挺好?”
“我差點死了。”她盯著他。
“可你沒死。”傑克輕聲道,嘴角依舊掛著那種吊兒郎當的笑,“而且比我想得還要聰明。那一套說辭,我都差點信了。”
梅莉荻斯的呼吸一滯,她攥緊拳頭‘這算什麼?極限壓力測試?’她想罵他,想說他不該拿她來冒險,可喉嚨發緊,最終隻擠出一句:“我隻是不想被扔下。”
傑克抬眼看她,嘴角微微揚著,像往常那樣帶著不著調的笑:“扔下你?親愛的,我可沒那麼傻。”
梅莉荻斯皺眉:“什麼意思?”
“我們海盜做事講究效率,”傑克懶洋洋地撥著船槳,“找個能聽話、又能自己活下來的同伴可不容易。要真把你丟了,我可得再費好幾年去找一個一模一樣的。”
他頓了頓,笑容更大了點:“而且你拖延時間的本事,實在是迷人。”
梅莉荻斯盯著他看了幾秒,分不清他是在真心說話,還是又在拿她打趣。風吹過她的頭發,海的味道在夜色中蕩開。
她別過頭,低聲說:“希望有一天,你能學會不用算計也能救人。”
傑克笑了笑,沒接話,隻是抬頭看了看星空。
下一刻梅莉荻斯忽然想到,要不是她記起那袋珍珠,或許自己已經死在了那艘船上,那時她並不是冷靜下來了,而是本能地去模仿他的做法:利用貪心、利用人心。
她輕聲開口道:“傑克船長。”
“嗯?”
“那袋珍珠,你是故意讓我看到的,對吧?”
傑克笑了笑,沒有回答,隻是望向港口,那表情既像是承認,又像什麼也沒說。
梅莉荻斯看著他,終於露出了一點無奈的笑。她現在是明白了,傑克確實沒有要拋下她,但他也不會提前告訴她他的計劃,這就是他的方式,試探、算計、又帶一點信任,說白了傑克並沒有完全相信自己,相信一個從島上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女人。
港口的燈火從遠方浮現,托爾圖加到了。
托爾圖加島在月光下顯出模糊的輪廓。那是一座永不安眠的島,酒館、妓院、走私、賞金、逃犯與水手混雜其間。這裡沒有國法,隻有“誰的刀更快”的秩序。
“歡迎來到自由的港口,小薇莉亞。”傑克一腳踏上泥濘的碼頭,轉身對梅莉荻斯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帶著三分真心,七分危險。
“在這裡,你可以找到任何酒、船、麻煩,還有假朋友。”
梅莉荻斯抱著胳膊,微微眯著眼。現實裡的托爾圖加島比電影裡更加熱鬨,也更加混亂,火光搖曳,笑聲、歌聲、爭吵聲混成一片。
傑克熟門熟路地穿過狹窄街巷,他笑著向每一個擦肩的醉漢點頭:“哦朋友!還活著呢,今天真是個見鬼的好夜晚對吧!”
酒館門口的幾個水手看見他,立刻起哄:“傑克·斯派羅!都以為你死了,上次欠的酒錢,打算什麼時候還?”
傑克笑得無比真誠:“下次見麵的時候,夥計,下次一定。”
說完他拉著梅莉荻斯鑽進另一條巷子,留下滿地的咒罵聲和空瓶子。最終傑克帶著梅莉荻斯停在了一間掛著歪斜木招牌的酒館前,那招牌上寫著‘忠誠的新娘’。
“記住,跟緊我,別亂看,也別接受任何人請的酒。”傑克壓低聲音,語氣是少有的認真。
“為什麼?”
“因為在這裡,一杯酒的價格可能是一條舌頭,或者你這樣的人,”他瞥了她一眼,“一整晚的自由。”
他推門而入,喧囂的熱浪撲麵而來。煙霧繚繞中,水手、海盜、妓女和形形色色的亡命之徒擠作一團。傑克的目標明確,他徑直走向吧台後麵那個正麻利擦拭酒杯的紅發女人。
“給我來一杯……”傑克剛開口。
紅發女人頭也沒抬,語氣冷得像冰:“如果你敢說完,傑克·斯派羅,我就用這瓶子給你開瓢。”
傑克立刻舉起雙手,露出他那標誌性的笑容:“阿拉貝拉,我親愛的貝拉!這麼久不見,你的歡迎方式還是這麼熱情如火。”
阿拉貝拉·史密斯終於抬起頭,一雙棕色的眼睛先是在傑克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他身後有些局促的梅莉荻斯身上。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噢……所以這就是你這麼久沒露麵,連欠我的三十個銀幣酒錢都沒空來還的原因?”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傑克和梅莉荻斯之間來回探詢,“從哪兒撿來的迷路小貓咪,傑克?看起來可不像是你的常規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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