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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借船行動

傑克的計劃堪稱簡單粗暴。他打量著梅莉荻斯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突然打了個響指:

“有主意了!從這一刻起,你就叫‘瘋眼莫莉’。”

梅莉荻斯一臉困惑:“為什麼是莫莉?”

傑克露出懷念的表情:“莫莉·奧布萊恩,我認識的最瘋的女人。當年在拉托城,她為了賴酒錢,硬說自己在酒裡看見了聖母瑪利亞。”他湊近壓低聲音,“關鍵是,所有人都信了。”

說著,他順手從旁邊的貨攤“借”了半瓶朗姆酒,往她裙擺上灑了些:“現在你看起來就像莫莉附體。”

梅莉荻斯聞著刺鼻的酒味,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認,這個設定確實很適合托爾圖加。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進入角色。隻見她突然扯亂自己的頭發,眼眶瞬間泛紅,跌跌撞撞地衝向"快樂星期一號"。在離船還有幾步遠時,她突然跪倒在地,用帶著哭腔的尖利聲音大喊:

"救命!他們要把我賣到哈瓦那的妓院!"

梅莉荻斯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線拉扯著,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姿勢撲倒在地上。她甚至故意用膝蓋在粗糙的木板上蹭了一下,單薄的裙布根本不堪一擊,她幾乎能聽到布料撕裂的細微聲響,溫熱的血立刻滲了出來,在淺色的亞麻裙擺上洇開了一小片刺目的紅,疼痛讓她眼裡的淚看起來更加真實。

兩名守衛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呆了。年輕的那個下意識後退半步,年長的則握緊了刀柄。

“滾開!瘋婆子!”

“瘋婆子?對,我是瘋了,我瘋眼莫莉就是被你們逼瘋的!”梅莉荻斯猛的抬起頭,灰霧版的眼睛空洞地掃視他們。

下一秒,她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我看見了!我看見了船長的秘密!他把那些亮晶晶的,會咬人的貨物藏在......藏在......"

隨後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環顧四周,然後對守衛招手:"過來,我隻告訴你們......"

年輕守衛忍不住好奇地湊近了些。梅莉荻斯突然抓住他的衣領,整個人像八爪魚似的撲上去,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尖叫:"就是你!你這個該被海怪消化一萬遍的人販子!"

“你偷走了我的金絲雀!還給它喂了會發光的沙子!現在它每天都在我的腦子裡下銀蛋!吵得我睡不著覺!”

"放開我!瘋子!什麼銀蛋!"年輕守衛試圖掙脫,但梅莉荻斯死死抓住不放。

年長守衛見狀,罵罵咧咧地上前,抓住梅莉荻斯的肩膀想把她扯下來。梅莉荻斯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在他碰到自己的瞬間,突然鬆開了年輕守衛,順勢向後一倒,精準地抱住了年長守衛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英雄!偉大的英雄!救救我!別把我交給那個腦子裡下銀蛋的惡魔!”

她死死箍住他的腿,仰起頭,灰蒙蒙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種狂熱的光芒,壓低了聲音,用既恐懼又誘惑的語氣急促地說:

“我知道真寶藏在哪……在提夫澳拉島……但不是金子……是比金子更亮的東西!”

她一隻手死死抓著守衛的褲腿,另一隻手顫抖地指向大海的方向,指甲裡還嵌著地上的汙垢。

“是,是沉默!一大塊凝固的沉默!就藏在珊瑚礁的影子裡!我親眼見過!隻要你把它撈出來,敲下一小塊含在嘴裡,你就能聽見魚說話,聽見沉船歎氣,聽見……聽見你死去的老祖母在你耳朵裡織毛衣的聲音!”

就在這時。

“砰!嘩啦——!”

一聲木頭斷裂的脆響,緊接著是重物落水的巨響,從碼頭緊鄰“快樂星期一號”的另一個泊位猛地傳來!

隻見那邊一艘小型貨船的副桅杆竟然毫無征兆地斷裂倒下,砸進了海裡,濺起巨大的水花。固定纜繩的係船柱似乎也鬆脫了一個,導致那艘船猛地歪向一側,船上的幾個木桶咕嚕嚕地滾落,其中一個砸在棧橋上破裂開來,裡麵醃製鯡魚的腥臭液體瞬間流淌得到處都是。

這聲真實的巨響像是一道咒語,梅莉荻斯渾身一顫,臉上所有的狂熱、恐懼和誘惑瞬間消失,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她立刻鬆開了抱著守衛腿的手,像個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還順手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她轉向兩個被這一連串變故搞得心神不寧的守衛,灰蒙蒙的眼睛看著他們之間的空氣,彬彬有禮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嚇人:

“抱歉,打擾了。我的金絲雀,看來不在這裡。”

說完,她不再理會他們,轉過身,邁著異常平穩的步伐,迅速消失在碼頭擁擠的人流與陰影之中,留下兩名守衛在原地,麵麵相覷,感覺像是剛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年輕守衛氣得想要追上去,被年長的拉住:"別管那個瘋女人了!先去看看那邊出什麼事了!"

梅莉荻斯在一個堆滿舊漁網的角落等了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久,直到那個熟悉的混著朗姆酒和煙草的味道從背後傳來。

“噓——!是我,走了,姑娘。”傑克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像是在喉嚨裡憋了一場風暴,“再不走,嬌花就要帶著她所有帶刺的姐妹追來了!”

他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拉著她就像一陣風似的鑽進了一條狹窄的巷道。梅莉荻斯隻能跌跌撞撞地跟著,依靠模糊的視力和對聲音的判斷,勉強避開障礙物。她能感覺到傑克的手心很燙,步伐輕快得像剛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果。

一直跑到一處僻靜的礁石灘,確認四周無人,傑克才猛地停下腳步。他鬆開她的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但肩膀卻因為壓抑的笑聲而不停抖動。

“我的老天……”他終於直起身,抹了把臉,轉向梅莉荻斯。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把整個加勒比的星光都裝了進去,“你剛才看見那倆傻子的表情了嗎?特別是那個年長的,當你撲過去抱住他腿的時候……”

他話還沒說完,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裙子,聲音戛然而止。月光下,她右膝裙擺上那片新鮮的血跡格外紮眼。他臉上那得意飛揚的神情瞬間收斂,眉頭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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