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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寨中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季念蕪用禁術燃命翻盤,賭上性命也要贏下的比試。

不是把沈渡留下來,而是要送他走。

沈渡也愣住了。

他站在人群裡,怔怔地看著季念蕪的背影。

季念蕪沒有回頭,也沒有解釋,走出了廣場。

回去之後,她虛弱得幾乎站不穩。

她鎖上門,坐到床上給自己調息。

這時,門被敲響,氣息是沈渡。

季念蕪沒有開門:“在門外說就好。”

沈渡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剛剛的話,什麼意思?”

季念蕪淡淡道:“送你離開。”

沈渡沉默了一下,然後他忽然笑了,帶著憤怒和諷刺的笑聲從門後傳進來。

“你又在耍什麼花樣?欲擒故縱嗎?季念蕪,這種手段就非要反反複複在我身上演嗎?”

“先前不擇手段也要把我困在這裡,現在又故作大度放手裝可憐,你以為我會心軟、會念你的好、會舍不得走?”

“我直白告訴你,不可能。”

“隻會讓我覺得你虛偽,令人作嘔,我不會栽在你手裡,更不會對你有半分感激。”

一個字一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來。

她不明白,沈渡為什麼就一點都不相信她。

季念蕪心口發悶。

她咳了兩聲,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她捂住嘴,咳了一手的血。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沈渡的聲音響起來,隔著門板,冷冷的,帶著那種她聽了無數遍的嘲諷:“你受傷了?又裝病博同情,想留人?”

“沒有。”

季念蕪忽然覺得無比疲倦:“沈渡,反正隻有五天了,你最多也就等這五天不是嗎?”

她緩緩把喉嚨裡的血全部咽了下去。

她說:“這一次,真的讓你走。”

沈渡站了片刻,轉身走了。

回去路上,寨民們的議論聲從各個方向飄過來。

“聖女不是喜歡那個外來人嗎?當初為了他折了兩隻伴生蠱,平時更是滿心滿眼都是他,怕他吃不慣自己親自下廚,怕他冷守在他門口,甚至還讓自己的本命蠱貼身保護他,要不是知道外來人不會下蠱,我都懷疑聖女是不是被他下蠱了。”

“你覺得聖女是真放他走還是假放他走?該不會是長老告訴聖女的新手段吧。”

“可是這個條件提出來,長老一定會實行的呀。”

“那看來……是真想放他走了。”

沈渡停下腳步。

真放他走。

這三個字在他腦海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如果不是假話,他真的可以離開。

可他的心裡為什麼沒有想象中那種如釋重負的開心感覺……

他站在原地,看著遠處季念蕪住的那座吊腳樓。

樓上的燈沒有亮。

一片空空地漆黑。

之後的幾天,季念蕪刻意避開沈渡。

每天熬製的藥送到沈渡門口,敲兩下門,等他喝完就走。

第四天,季念蕪來送藥。

沈渡接過藥,卻沒像以往一樣接過就喝,反而開口問:“既然要讓我離開,為什麼還讓我喝藥?”

“我說過了,這個藥是清除你體內蠱蟲。”季念蕪沒有抬頭,“等你喝完,我們就兩清了。”

“兩清?”

沈渡眯了眯雙眼,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有些咬牙切齒地開口。

“很好,那就兩清。”

他端起藥碗,仰頭一飲而儘。

然後把碗塞回季念蕪手裡,轉身進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季念蕪站在原地,捧著空碗,愣了很久。

碗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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