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家祠堂的青石板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半推半搡間,我被人帶進院子。
兩邊站滿林家的長輩和同輩,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過來。
沒有久別重逢後的寒暄。
剩下的全是打量、防備,還有高高在上的審視。
族長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連眼皮都懶得抬。
“既然長女回來了,就把族譜請出來吧。”
一本泛黃的冊子被擺上供桌。
父親走過去,翻開一頁,指著上麵的幾行字。
“初夏,你媽當年不守婦道,鬨得家宅不寧,現在她人沒了,林家的臉麵總不能一直丟著。”
“今天當著全族人的麵,我做主,把你媽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
越過他的肩膀,我看向那頁紙。
母親的名字已經被濃墨塗掉,成了一個紮眼的黑疙瘩。
父親名字旁邊,卻添上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那是林晚念的生母,給父親做了二十年外室的女人。
“不僅如此。”
父親轉過身,看向站在旁邊的林晚念。
“你周阿姨跟了我這麼多年,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念念又懷上沈家的骨肉,有功於家族。”
“從今天開始,你周阿姨就是林家名正言順的平妻,她的牌位今天就得進祠堂。”
人群裡,很快響起一陣附和聲。
“還是林總明事理,這才叫撥亂反正。”
“念念從小就顧家,現在又有了身孕,真是林家的福氣。”
站在原地,我看著眼前的荒唐戲。
沈渡川就在林晚念身邊。
他沒看我,低頭替林晚念理了理披肩。
林晚念靠在他懷裡,手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嘴角掛著怯生生的笑。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軟綿綿的。
“可人死不能複生,我媽等了這麼多年,總該有個名分,你也在山上修了三年,該修身養性了。”
“別再惹爸爸生氣,好嗎?”
我沒搭理她,目光掃過供桌。
“我媽的牌位呢?”
父親冷哼一聲。
“一個被除名的人,有什麼資格擺在祠堂裡?”
“我問你,我媽的牌位在哪!”
父親沉下臉。
“扔柴房了,怎麼,你還想造反?”
轉過身,我直奔柴房。
兩個堂兄過來攔我,被我用力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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