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靈三載,渡川難渡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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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們村有個老規矩,家裡有人橫死,長女必須上山守靈三年。
母親三年前溺亡,第二天,父親就把我送上了山。
丈夫沈渡川說:
“等你回來,我哪兒也不去。”
沒有信號的深山裡,我獨自守了三年的墳。
下山那天,沈渡川來接我,開口第一句就是:
“你母親不是失足落水,是念念推的。”
念念,父親的私生女,從小養在我家。
站在山路上,我兩條腿一陣發軟。
沈渡川低下頭:
“那天我就在河邊,眼睜睜看著,沒攔住。”
父親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念念是我欠她們母女的,你媽走了,我心裡也疼,可念念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靈你已經守完,孽也算清了,下山好好過日子。”
我咬住嘴唇:
“所以,你們聯手騙我上山,就是想讓所有人把件事忘乾淨?”
沈渡川沒有否認:
“念念懷了我的孩子,你要是不肯認下這件事……”
“山上那條路,我可以讓人封了,你想守多少年,就守多少年。”
“你封吧。”
沈渡川皺起眉。
他把手裡的黑傘往前挪了挪,擋住從樹冠砸落的雨水。
“初夏,別賭氣。”
“三年了,現場的痕跡早被雨水衝乾淨,村民也記不清當天發生過什麼。”
“你現在去報警,除了讓自己難堪,改變不了結果。”
手機裡,父親的呼吸聲粗了起來。
“林初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媽什麼脾氣,你不知道?要不是她天天在家裡鬨,念念能跟她起爭執?”
“死人已經死了,活人還得往下過,念念肚子裡懷的是沈家長孫,也是我們林家的指望。”
“你今天敢把事情鬨大,我連你媽的墳都給平了!”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
我站在原地沒動,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留下幾個帶血的月牙印。
不疼。
一點感覺也沒有。
三年前,母親被打撈上來的那天,也下著這麼大的雨。
她身上纏滿水草,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都外翻,皮肉泡得發白。
出殯那天,父親站在院子裡,一臉大義凜然,伸手指著後山的荒墳。
“林家世代的規矩,橫死的人怨氣重,必須由長女苦修三年,才能洗掉晦氣,保全族平安。”
我跪在泥水裡,滿腦子都是沒護住母親的愧疚,重重磕了三個頭。
我以為自己是在儘孝,也以為是在替母親贖罪。
到頭來,我隻是他們清理現場的工具。
三年的與世隔絕,替他們換來一個被雨水衝得乾乾淨淨的殺人現場。
“下山吧。”
沈渡川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來拉我。
我下意識往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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