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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合作恢複

而同一時間,宋一凡也接到了沉星科技項目部的電話。

電話來的時候,他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厚厚一遝財務報表,眉頭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圈褐色的水漬,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杯了。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京都已經睡了。

手機震動的時候,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陌生號碼。本不想接,可手指還是滑向了接聽鍵。

“您好,請問是寧宇科技的宋總嗎?”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男聲,語氣客氣而職業,帶著大公司員工特有的那種不卑不亢。

“我是。您是?”

“我是沉星科技項目部的徐榮。關於貴公司和我們的合作項目,有些新情況想跟您溝通一下。”

宋一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他坐直了身體,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請說。”

“是這樣的,宋總。你們公司的一位姓高的女士,通過私人關係找到了我們經理,多次為貴公司求情。我們經理被她打動,經過內部討論,決定先和寧宇科技恢複合作,並且可以在原有基礎上增加投資額度。”

宋一凡的呼吸停了一瞬。

增加投資?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幾天他跑遍了能跑的所有渠道,打了無數個電話,碰了無數次壁,每一次滿懷希望地出門,每一次灰頭土臉地回來。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公司破產,團隊解散,一切從頭再來。

可現在,沉星科技告訴他:合作恢複,投資增加。

就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已經習慣了什麼都看不見,忽然有一束光照了過來,刺得他睜不開眼。

“但是,”徐榮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翻看什麼文件,“分成比例需要重新調整,會更向沉星科技這邊傾斜。具體比例我們會發一份新的合作方案給您,您看過後如果有異議,我們可以再溝通。不過宋總,我建議您認真考慮——這個條件,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

宋一凡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姓高的女士——高婷。他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名字就是高婷。公司裡姓高的女人隻有她一個,從創業之初就跟著他的高婷,從來不抱怨不喊累的高婷,看他的眼神裡總帶這些其他東西的高婷。

“另外,”施浩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淡漠,像是在完成一項例行的工作彙報,“那位高女士特意交代,不想讓您知道是她幫的忙。我們本來也不該透露,但考慮到您是合作方的負責人,我覺得還是應該讓您了解清楚情況。畢竟,這個人情,您心裡得有個數。”

宋一凡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指節泛白。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

“好,我知道了。謝謝徐總。”

掛了電話,宋一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辦公室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慢悠悠地敲著木魚。

高婷。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在咀嚼一顆沒有味道的糖,嚼不出甜味,也吐不出來。

從他離開第一家公司到現在,高婷一直跟著他。她是他從上一家公司帶出來的第一批員工之一,也是留下來最久的一個。那時候寧宇科技還隻是一個隻有九個人的小團隊,擠在一間不到五十平的舊辦公室裡,連像樣的辦公桌都沒有幾台,牆角堆著成箱的泡麵和礦泉水,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飯。

高婷什麼都乾過——跑業務、談合作、給客戶送文件、甚至幫大家訂盒飯。她從來沒有抱怨過,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哪怕是最累最苦的時候,她也是笑著的。那種笑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不覺得苦。

後來公司慢慢做大了,從九個人變成二十個人,從二十個人變成四十個人。他們搬了新辦公室,換了新桌椅,請了前台,招了保潔,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高婷也從普通員工做到了項目主管,手裡管著十幾個人,工資翻了好幾倍,職位也升了好幾次,在行業裡也算小有名氣。

可她從來沒有跟宋一凡提過任何額外的要求,從來沒有仗著“老員工”的身份要過什麼特殊待遇。開會的時候她總是安靜的坐著,不怎麼說話,可該做的事情一樣不落。團建的時候她也不怎麼喝酒,偶爾被人拉著玩兩局遊戲,輸了也不惱,贏了也不張揚。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做事,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邊。

像一棵長在路邊的樹,不聲不響,不爭不搶,春來發幾枝,秋來落幾片葉子,四季輪轉,她就在那裡,哪兒也不去。

宋一凡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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