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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等電話

等那個叫陸沉的人發來消息,或者打來電話,或者——什麼都沒有。

一直到淩晨兩點多,她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那個男人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沈安寧的手機安安靜靜的,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消息,沒有任何動靜。她每隔一會兒就要看一眼手機,看看是不是自己錯過了什麼,是不是手機調了靜音沒聽到,是不是信號不好沒收到。

可每一次看,屏幕都是空的。

宋一凡打了個電話回來,說今天怕還是回不去了,讓她照顧好自己,不要等他。他的聲音比昨天更啞了,像砂紙磨過木頭,粗糲而疲憊。沈安寧想說點什麼,想問問公司的情況怎麼樣了,想問問有沒有什麼她能做的,可她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隻是說:“好,你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秋天的白天越來越短了,以前六點多天還亮著,現在五點半就開始暗了。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那光好遠好遠,遠得像隔了一整個世界。

晚上八點多,沈安寧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教案,可她的眼睛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的大腦像開了掛似的,胡思亂想,什麼都想,什麼都不想。一會兒想那個男人可能隻是禮貌性地那樣說一下,根本沒打算幫忙;一會兒想怎麼湊錢,怎麼幫宋一凡拉點投資;一會兒想宋一凡這會兒在乾嘛,有沒有吃飯,有沒有睡覺;一會兒想如果公司真的破產了,該怎麼辦。

她的思緒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鳥,在天上亂飛,飛得又高又亂,怎麼也落不下來。

突然,手機傳來“嘟嘟”兩聲。

沈安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拿過手機,屏幕亮著,是一條微信驗證消息。

“陸沉請求添加您為朋友”。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鐘。

然後她點了“同意”。

消息很快就過來了。

陸沉:【不好意思,這會兒才回你消息,等著急了吧。】

沈安寧看著這條消息,忽然有點想哭。

沈安寧:【本來就是麻煩你,怎麼會呢。】

她打下這幾個字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她刪掉,重新打了一遍,又刪掉,又打了一遍。最後發出去的,還是最初的那一版。

陸沉:【今天我和我們主管說了寧宇的情況。我們經理覺得寧宇科技遊戲一直做得挺好,很有潛力,如果因為資金鏈斷裂而破產了,有點可惜。所以經理同意,先和寧宇科技簽合約,但是要在之前的分成比例上做調整。你們可以商量看看。】

沈安寧把這條消息看了三遍。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生怕漏掉了什麼。

“先和寧宇科技簽合約。”

“同意。”

“簽合約。”

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沈安寧:【好的,真是謝謝你了。有時間請你吃飯。還要麻煩你一件事,和寧宇的合作不要提我。】

陸沉:【那你老公豈不是不知道你為他做的事了?】

沈安寧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幾秒鐘。

她想起宋一凡疲憊的臉,想起他緊鎖的眉頭,想起他說“公司最近有點忙”時刻意輕鬆的語調。她不需要他知道是誰幫的忙,她隻需要他好好的,隻需要他的公司好好的,隻需要他們這個家好好的。

沈安寧:【隻要公司好好的就行了,誰做的都無所謂。謝謝你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那邊沒有再回複。

沈安寧放下手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塊懸在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不知道分成比例會調整成什麼樣,不知道寧宇科技要付出多少代價,但至少——公司保住了。不是破產,不是清算,不是一無所有。公司還在,希望還在,一切就還有機會。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忽然覺得好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疲憊。像一個人在水裡遊了很久很久,終於遊到了岸邊,爬上去,癱在沙灘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她也在笑。

嘴角彎彎的,眉眼彎彎的,右眼尾的那顆淚痣輕輕跳動了一下。

沒有人看到。

陸沉坐在書房的轉椅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還亮著,上麵是沈安寧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隻要公司好好的就行了,誰做的都無所謂。謝謝你了。”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帶著幾分涼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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