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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尷尬到想哭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久到沈安寧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紅透了,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久到陸沉都覺得沈安寧不會再開口了——

“我老公前段時間和你們公司有合作。”沈安寧低著頭,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要被風吹散,“可是因為一些原因,合作暫時終止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積攢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我老公公司最近資金鏈出了點問題,很需要和你們的合作。”

她說完了。

一直低著頭。

她怕看到男人眼裡的鄙薄,嘴角的嘲笑,臉上那種“你誰啊你憑什麼”的表情。說實話,她都不敢想,自己才第三次見到這個男人,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就能厚著臉皮說出這種話。

她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事情就是麻煩別人。小時候寄養在宋叔宋嬸家,她連多吃一碗飯都要猶豫半天,生怕給人家添負擔。上學的時候,她從來不讓老師給她特殊照顧,哪怕她的情況確實特殊。結婚以後,她從不乾涉宋一凡的工作,在他忙的時候打電話催他回家,在他壓力大的時候抱怨他陪自己時間少。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開口求過任何人。

這是第一次。

而第一次開口求人,求的就是一個第三次見麵的陌生男人。

沈安寧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陸沉見過太多人了。

商場上,飯局上,各種各樣的場合,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拐彎抹角,說了半天也不知道想說什麼;有的人卑躬屈膝,恨不得跪下來磕頭;有的人理直氣壯,好像他欠了對方的;有的人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淚,煩得要命。

可像沈安寧這麼直白的,一點不繞彎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我老公的公司需要和你們合作。”

就這麼一句。

沒有鋪墊,沒有客套,沒有“您看方不方便”,沒有“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就這麼直直地、硬硬地、甚至有點笨拙地,把最核心的話說了出來。

陸沉看著她低著頭的模樣,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耳廓,看著她緊張到攥緊的手指,看著她腳上那雙白色的小白鞋——鞋麵上有一小塊灰,大概是剛才從公司出來的時候蹭到的。

或許換成別人,他隻會覺得對方哪裡來的那麼大的臉。

可到了沈安寧,他隻覺得——

可愛。

單純。

像一個不知道怎麼開口求人、又不肯放棄、硬著頭皮也要上的小孩子。笨拙的,可憐的,讓人想欺負一下的。

他想逗逗她。

“你這個——”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拉長了尾音。

他的眼睛一直緊盯著沈安寧的臉。

果然,她皺起了眉頭。眉心擰成一個小小的疙瘩,嘴唇微微抿著,臉上是一種尷尬的紅。她的眼眶好像有點泛紅了,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被他的話嚇的。

再逗估計就真要哭了。

陸沉收起了逗弄的心思,語氣一轉,變得正經起來。

“真是找對人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就是主要負責項目對接的。和寧宇科技的合作我聽說過。寧宇科技的遊戲一直做得很紮實,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

他裝模作樣地說著,臉上是一副“這有什麼難的”的表情。

沈安寧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盞燈。

“是嗎?”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像是中了彩票一樣,“那、那需要我們這邊做些什麼嗎?”

她怕對方反悔,急急地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迫切。

陸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複雜到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想說:我需要你自己到我的床上。

“本來也沒多大點事。”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鄰居,能幫一下就幫一下。”

沈安寧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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