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危機
那天之後,生活還是一樣的生活。
沈安寧依然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去學校,回家,教學,做飯。日子像一條平靜的河流,緩緩地、無聲地往前流淌,沒有什麼波瀾,也沒有什麼意外。她喜歡這樣的日子,安穩,踏實。
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做早餐,吃完出門。八點半到辦公室,泡一杯茶,翻一翻當天的教案,九點鐘準時去上課。中午在學校食堂隨便吃點,下午繼續備課、批改作業、開教研會。五點下班,順路去菜市場買菜,六點到家,做飯,等宋一凡回來。他回來了就一起吃,他不回來就自己吃,吃完收拾碗筷,洗個澡,看看書,十一點準時睡覺。
每一天都差不多,每一件事都按部就班,像上了發條的鐘表,走得穩穩當當。
宋一凡也依然過著接送沈安寧、去公司、去對接項目的生活。每天早上他會先送沈安寧去學校,然後自己開車去公司。晚上如果不加班,他會去學校接她,兩個人一起回家。有時候他忙,沈安寧就自己打車或者坐地鐵,偶爾自己開車。
那天的那個男人,似乎真的成了他們生活中的一個過客。
沈安寧偶爾會想起他——那個在停車場幫她扶宋一凡上樓的男人,那個穿著黑色襯衫、手腕上戴著昂貴手表、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
他在她的記憶裡,像一塊被隨意擱置的石頭,安安靜靜地躺在角落裡,不礙事,也不重要。沈安寧甚至覺得,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直到這天。
宋一凡很晚都沒有回家。
沈安寧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快十點了。她拿起手機,給宋一凡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沒人接。她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她的心開始不安起來。
這幾天宋一凡像有心事。每天不自覺地皺著眉頭,眉心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眼神也比平時沉了很多。他回家越來越晚,有時候沈安寧等到十一點,他才拖著疲憊的身子進門,連話都懶得說,洗個澡就睡了。
沈安寧也問過他,每次他都隻是說“公司最近有點忙”“有點事情要對接”,再多是一句也不肯說了。他不說,她也不好多問。她一直覺得,夫妻之間要有信任,他不想說的事情,她就不該逼問。可這幾天,那種信任開始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今天,都晚上十一點了,宋一凡還沒有回家。
沈安寧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可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希望它亮起來,希望上麵顯示“一凡”兩個字,希望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說“我馬上回來”。
可手機一直黑著。
她的心開始砰砰地跳,跳得她嗓子發緊,手指發涼。她坐在沙發上,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直覺在告訴她:可能,出事了。
最後,心砰砰跳的沈安寧把電話打給了高婷。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喂,安寧,有什麼事嗎?”高婷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像是剛睡醒,又像是根本沒睡。
“高婷,這幾天公司是出什麼事了嗎?”沈安寧開門見山,連客套都省了,“我看一凡每天都心事重重的,今天到現在都沒回家,電話也打不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那幾秒鐘裡,沈安寧能聽到高婷的呼吸聲,輕輕的,勻勻的,像是在思考什麼。
“額,一凡沒給你說嗎?”高婷終於開口了,聲音淡淡的,像是在遲疑,要不要說的樣子。
沈安寧心裡一陣不舒服。
“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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