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頂流偶像vs影帝未婚妻9
片場的氣氛繃著根弦。
導演老周,破天荒提前了半小時到。
他死死盯著監視器,手裡的保溫杯都忘了擰開。
今天的戲,詞少,勁兒大。
老周是出了名的戲瘋子,專摳情感戲。
開機前,他把時硯和沈悅吟倆人拎到跟前。
分鏡稿在桌上鋪開,他指著,一格一格的掰扯。
時硯聽完,點了下頭。
沈悅吟也點了頭,視線卻釘在分鏡稿上,壓根沒看旁邊的時硯。
“行。”
老周站了起來。
“走一遍,找找感覺。”
倆人進了景。
一間擠得不行的出租屋。
客廳廚房就隔了一步路,桌上全是外賣盒子和啤酒罐。
窗簾拉的死死的,就電視屏幕亮著幽藍的光,嗡嗡作響。
沈悅吟一屁股坐進沙發,脫掉外套,隨手抓了抓頭發。
化妝師湊上來拿噴瓶噴了層薄汗,那張臉瞬間就掛上了疲憊。
時硯站在門口,背著書包,手裡拎著個便利店的塑料袋。
“預備,開始。”
老周的聲音沒起伏,隻是走戲。
時硯推門。
他看見沙發上的人,步子停了一瞬。
他低頭換鞋,把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放,進了廚房。
水龍頭擰開,水聲嘩嘩的。
他接了半鍋水架在灶上,打火。
每個動作都放的極慢,慢的能聽清水龍頭沒擰緊,還在滴答。
沈悅吟從沙發上撐起來,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回來了?”
聲音是酒後的啞。
“今天不是有課?”
“下午沒課。”
時硯頭也沒回。
鍋裡的水冒著小泡。
他從塑料袋裡掏出一把掛麵,拆包裝時手一抖,麵斷了半截。
他看著斷掉的麵,把它也扔進了鍋裡。
“我不想吃。”
沈悅吟說。
時硯沒吭聲。
“我說我不想吃。”
她聲音拔高了點。
時硯還是沒回頭。
他拿起筷子在鍋裡攪動,麵條在滾水裡浮沉。
逼仄的客廳裡,空氣都凝住了。
沙發上的人終於開了口,眼眶通紅。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這句話很輕,比任何爭吵都紮心。
她把臉埋進抱枕,肩膀止不住的發抖。
時硯背對著她,站在廚房門口。
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兩次,又鬆開。
指節因用力而泛出白色。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側過頭,聲音壓的極低,隻有一個字。
“好。”
老周沒喊停。
他身體前傾,死死盯著屏幕,手裡的保溫杯懸在半空,忘了放。
時硯說完那個“好”字,就沉默的走回廚房。
他把麵盛進碗裡,端到茶幾上。
轉身,拿書包,開門。
門關上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人站在門檻上,側著臉,眼睛沒看沙發那邊。
“麵趁熱吃。”
門輕輕合上。
全程,姐弟倆一次對視都沒有。
“好!”
老周終於吼了一嗓子。
“過了!這個感覺太對了!”
時硯推門走回來,一腳踏出布景,臉上的戲瞬間就卸了。
他對導演笑了笑,接過助理的水喝了一口。
他走到沈悅吟麵前,把另一杯沒開封的水放茶幾上。
“辛苦了,姐。”
他的語氣客氣又疏離,和在劇組的每一天都一樣。
沈悅吟坐起來,扯了下衣領,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抬頭看著時硯,像是在等他再說點什麼。
但時硯已經過身,跟導演湊在監視器前討論下一場戲。
聲音壓的旁人聽不見。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響。
“她看了你五秒,按這個趨勢——”
時硯沒理,繼續和導演說話。
那個聲音很識趣的閉了嘴。
劇組的機器開動起來,就不會停。
這條剛拍完,道具組就上來搬東西,燈光重新架。
場務拿著對講機到處喊。
老周叼著根沒點的煙,比劃著機位。
“下一場特寫,時硯,補你煮麵的近景。”
“沒問題。”
時硯應道。
他重新站回灶台前。
燈光師把反光板挪過來,暖黃色的光柔化了他的側臉。
攝影師扛著機器就位,鏡頭推了個半身。
“預備,開始。”
時硯低著頭,眼神空洞的盯著鍋裡翻滾的水。
他好像透過那鍋水在看別的什麼東西。
他突然回神,發現麵煮過了頭。
他慌亂的去撈,手背被燙出個紅印。
他甩了甩手,一個極淡的苦笑剛浮上來又被他咽了回去。
那苦笑消失的很快,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又變回了那個沉默的樣子。
“卡。”
老周喊。
“過了。時硯你剛才那下苦笑,自己加的吧?高級。”
“隨手加的。”
時硯擦著手上的水,語氣輕鬆。
“弟弟嘛,應該不太會煮麵。”
老周感慨的搖頭,對旁邊的編劇說。
“這小子進步真他媽大,以前演感情戲太滿,今天收的剛剛好。”
沈悅吟就站在監視器邊上,聽見了這話。
她沒吭聲。
也沒走開。
開機以後,她就發覺時硯變了。
以前的時硯,隻要下了戲,立馬就會黏上來。
找各種由頭跟她說話。
“姐我剛才演的怎麼樣?”
他恨不得把每一秒鐘都掰成兩半用。
可現在,導演一喊卡,他就立刻抽身。
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
剛剛那句“麵趁熱吃”,鏡頭一關,他就再也沒提過。
那話好像隻屬於戲裡,不屬於他。
這轉變太快,她有點恍惚。
她自認為了解時硯,他每個小動作她都懂。
可這幾天,他渾身都寫著“克製”,寫著“別越界”。
她竟然看不懂了。
下午收工前,出了件小事。
沈悅吟在化妝間卸妝。
化妝棉沾著卸妝水,擦掉眼線。
鏡子裡是她乾淨的臉。
助理小林推門進來,抱著堅果奶茶。
沈悅吟掃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又挪開了視線。
“姐,這個給你。”
小林把一杯熱薑茶放上梳妝台。
“時老師讓場務送的,他說你胃不好,喝點薑茶暖暖。”
沈悅吟的手指停了。
她看著那杯薑茶,封口貼的完好。
杯壁上掛著一層水霧。
這是這周第三杯了。
他隻送,人不來。
她拿起杯子,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還是那個味。
“時硯人在哪?”
她裝作隨口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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