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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頂流偶像vs影帝未婚妻10

深夜十一點。

山區的雨砸了下來。

《她的倒影》劇組今天在外景。

取景地在橫店外的一片老居民區,離鎮上要開四十分鐘。

排班表上寫著傍晚收工,但下午的重頭戲,導演老周不滿意。

他卡了七八條,硬生生把所有人拖到了半夜。

雨是九點多下的。

開始還隻是毛毛雨,燈光師還能在架子上乾活。

十點半,雨勢瘋了。

黃豆大的雨點砸在器材箱上,劈裡啪啦的響。

場務們手忙腳亂的用塑料布蓋東西,對講機裡全是電流雜音。

“收工收工!”

執行導演舉著喇叭喊。

“安全第一!器材先撤,演員上中巴!”

時硯的戲不多,下午四點就完事了。

但他沒跟第一班中巴回酒店。

他留在了片場,說想看沈悅吟拍戲。

他站在導演的帳篷下麵,一件衝鋒衣,帽子壓的極低。

雨水順著帽簷滴下來。

他的視線,定釘在燈光中心那個女人身上。

她隻穿了件單薄的戲服。

沈悅吟在拍一場雨戲。

戲裡女主角被辭退,半夜一個人走在街上,沒傘。

劇本上是個長鏡頭,從背影跟到正麵,要拍出那種在大城市裡的孤單和死寂。

老周非要用真話。

沈悅吟就在那雨裡,淋了足足二十分鐘。

“卡!”

老周總算喊了滿意。

“過了!快給沈老師拿毛巾!”

沈悅吟整個人都濕透了,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

頭發一縷一縷的黏在臉上。

助理小林衝上去,用羽絨服死死裹住她,扶著往帳篷這邊走。

她的嘴唇沒什麼血色,身子在抖。

但路過時硯身邊時,還是點了點頭。

“姐。”

時硯從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

“喝點熱的。”

沈悅吟看了他一眼,接了杯子。

擰開,喝了一口。

紅糖薑茶,溫的。

味道她記得,跟殺青宴那晚他放她化妝台上的那杯一樣。

“謝了。”

她把杯子還給他,沒多說,扭頭就進了化妝帳篷。

時硯看著她進去,把保溫杯擰好,塞回包裡。

收工的混亂持續了快一個小時。

器材裝車,燈光拆卸,場務扛著沙袋和吸飽了水的鏡片,在泥地裡來回跑。

十一點半,最後一輛中巴開走。

片場隻剩下幾個場務在收垃圾。

時硯坐在中巴最後一排,塞上耳機。

沈悅吟坐在第四排,裹著羽絨服,靠著車窗,閉著眼。

濕頭發還貼在額頭上。

車裡很安靜,大部分人都睡著了。

回到酒店,時硯洗完澡,已經過了十二點。

他躺在床上,剛準備關機,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跑動聲。

接著是敲門聲。

不是敲他的門,是隔壁。

“小林!”

是沈悅吟經紀人的聲音,隔著牆都聽的真切。

“悅吟發燒了!你現在馬上去前台要退燒藥!”

時硯從床上坐了起來。

小九的聲音幾乎同時在他腦子裡響起:“檢測到體溫異常,沈悅吟女士體溫持續升高,建議乾預。”

時硯已經下了床。

他從包裡翻出那盒感冒藥,塞進口袋,拉開了門。

走廊的燈光有點晃眼。

沈悅吟的經紀人周姐正站在隔壁門口,對著手機焦急的說。

助理小林已經跑向了電梯口。

“周姐。”

時硯走到她麵前。

“悅吟姐怎麼樣了?”

周姐轉頭看見他,愣了一下,估計沒想到這個點他還醒著。

她飛快的掃了他一眼,像是在盤算什麼,然後說:“高燒,三十八度五。這深山老林的,最近的醫院在鎮上,開車四十分鐘。”

“我去。”

時硯說。

周姐眉毛挑了一下。

“我房間有車鑰匙,劇組的備用車剛停樓下。”

時硯的語氣很平,也很硬。

“這個點等救護車,不如自己開快。”

周姐沒立刻答應。

她當然清楚時硯對沈悅吟那點心思,但現在這情況,也顧不上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沈悅吟的房門,咬牙。

“我跟你一起去。”

“周姐你留下,萬一懷瑾哥回電話,得有人接。”

時硯說的很淡,聽不出別的意思。

周姐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比誰都清楚,陸懷瑾的電話,從來都打不通。

“行。你注意安全。”

沈悅吟被扶出房間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晃。

她裹著長羽絨服,臉白的像紙,嘴唇乾裂,額頭燙的嚇人。

她看見時硯,費勁的皺了下眉,聲音發虛:“你怎麼在”

話沒說完,一陣猛咳,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那聲音撕的人心口疼。

“姐,別說話了。”

時硯走到她身邊,把自己的衝鋒衣脫下來,披她肩上,然後蹲下。

“上來。”

沈悅吟沒動。

就算燒成這樣,她的本能還在抗拒。

但時硯直接把她兩隻手拉到自己肩上,膝蓋一挺就站了起來。

她真輕。

輕的他心裡一沉。

她身上有雨水和汗混雜的氣味,還有一絲很淡的香水。

是鏡頭前聞不到的味道。

“走了。”

他對周姐點頭,背著她走向走廊儘頭的電梯。

山區的夜路比想的難開。

雨還在下,山路在黑夜裡繞來繞去,能見度不到五米。

雨刷開到最快,還是看不清前麵的路。

時硯把車速壓的很慢,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小九很識趣的切換了簡潔模式:“前方三百米左轉,減速。別右轉,右轉是斷頭路。”

“廢話。”

“還有四公裡。她體溫三十八度七,還在升,您能不能再快點?”

“能。”

時硯咬著後槽牙,油門穩了下,然後又踩深了點。

“扣分你交?”

後座上,沈悅吟歪著,燒的迷糊。

她腦子一陣清醒一陣糊塗。

清醒的時候,能聽見前麵時硯在跟導航說話,聽見他說“快了快了快了”。

她靠著車窗,能聞到駕駛座飄來的味道。

乾淨的洗衣液味,比空調風暖和。

迷糊的時候,就在做夢。

夢見有人背著她走一條很長很長的路,每一步都很穩,穩的像小時候生病時她爸的背。

她想說放我下來,但嘴張不開。

山路總算走完,鎮上的路燈在雨裡亮起來。

時硯把車停進鎮醫院急診區,跳下車。

他拉開後座車門,把沈悅吟從椅子上抱起來,衝向急診室的燈。

“醫生!快看看!她發高燒!”

急診室裡一股消毒水味。

醫生和護士給她量體溫血壓,時硯站在簾子外麵,渾身濕透。

背她上車淋的,抱她進來又淋的。

頭發上的水順著臉往下淌。

他的衛衣貼著後背,雨水沿著脊骨滑下去。

但他站著不動,喘著氣,死死盯著簾子後麵那個人影。

直到護士出來說“三十八度九,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他才鬆開插在口袋裡那隻攥緊的手。

護士給沈悅吟打上吊瓶,安排在留觀床。

簾子拉開,時硯走過去,站在床邊。

她半睡半醒的躺著,手上插著針,嘴唇顏色回來了一點。

她費勁的睜開眼,看著床前這個渾身滴水的人,張了張嘴。

“你怎麼又回來了。”

她的聲音啞的厲害,每個字都像帶著火。

“我本來也沒走。”

時硯在床邊蹲下,跟她平視。

他的聲音很輕,隻有她能聽見。

“姐,忍一忍,打完針就不難受了。”

沈悅吟看著他,眼神很亂。

高燒把她的防備燒穿了,露出底下真實的柔軟。

她動了動嘴唇,像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隻吐出兩個字。

“頭發。”

“嗯?”

“你頭發在滴水。”

時硯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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