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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頂流偶像vs影帝未婚妻8

橫店下了一場雨。

綿綿密密。

時硯站在酒店大堂。

他在等劇組的中巴車。

手裡端著一杯從自助餐廳拿的熱美式。

他穿的很隨意。

黑色衛衣,水洗牛仔褲。

一頂棒球帽壓的低,遮了大半張臉。

沒有造型師。

沒有助理撐傘。

看著跟普通旅客沒差。

小九在他腦海裡翻日曆,語氣興奮。

“宿主宿主,今天可是大好日子!”

“沈悅吟的生日已經過了五天,陸懷瑾那天果然沒回來。”

時硯沒接話。

他喝完咖啡,把杯子扔進電梯口的垃圾桶。

拉了拉帽簷,走進雨中。

劇組的中巴車停在酒店門口,雨刷器來回的擺。

時硯上車。

車上坐了兩個人。

攝影指導老趙,還有編劇王姐。

他禮貌的打了招呼,徑直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坐下。

從包裡掏出耳機塞進耳朵。

“宿主,您在想什麼?”

時硯靠著椅背,看車窗上蜿蜒的雨水。

他沒什麼表情。

雨滴扭曲了窗外的景色,變成流動的色塊,在他眼裡投下光影。

“我在想。”

他開口,聲音壓的很低。

“原主以前犯的最大錯誤。”

“是什麼?”

“太黏了。”

時硯說。

“以前的他,隻要有沈悅吟的場合,永遠坐她旁邊。車上坐她旁邊,化妝間選她隔壁,吃飯也要湊一桌。他管這叫陪伴,對她來說,是壓力。”

小九沉默片刻。

“所以您現在故意坐最後一排”

“保持距離。”

時硯用手指在起霧的車窗上畫了一道線。

“上個階段我們讓她開始懷念我的存在,但懷念不夠。懷念隻會讓她遺憾,不會讓她嫉妒。要讓她真的在意,就必須讓她先適應我的不在場,然後再讓她發現,我的在場給了別人。”

“給了別人?”

“對。”

時硯把帽子拉下來,遮住眼睛。

“冷著她,等著她。讓距離發酵成失去。她越怕失去,就越想攥緊。”

小九發出一聲悠長的電流音。

“宿主,您真的不是情感操控大師嗎?”

“我是。”

時硯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到的時候,沈悅吟已經到了。

她站在遮雨棚下麵,跟導演說話。

一件藏青色的長款風衣,裡麵是戲裡的家居服。

開機儀式,第一場戲直接從酒店過來拍,大家都沒換衣服。

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時硯摘下棒球帽,對她笑了笑。

一個很禮貌,很得體的笑。

像是頒獎禮上偶遇不太熟的前輩,客氣的打個招呼,然後各回各位。

沈悅吟也笑了笑,微微點頭,就要轉回頭。

然後她愣住了。

因為時硯沒有走向她。

他徑直走向遮雨棚的另一端,跟編劇王姐握了握手。

從包裡掏出一遝劇本稿,指著上麵的標注,認真的請教起來。

他甚至沒往她這邊看一眼。

沈悅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導演介紹的攝影師。

但她攥著劇本的指尖,收緊了一瞬。

時硯低頭翻著編劇給他的人物小傳。

用熒光筆在某一頁上畫了一道杠。

嘴角有一點極淡的弧度。

她看見時硯往化妝間的方向走,手裡還夾著那份劇本。

步子很穩。

不快不慢。

帆布鞋在濕潤的地麵留下淺淺的腳印。

他的背影很快在散場的人流裡被淹沒。

“悅吟姐。”

助理小林在身後叫她。

“您在看什麼呢?”

沈悅吟收回目光。

“沒什麼。走吧,第一場戲快開始了。”

她說完低下頭翻通告單,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

小林也沒敢說。

她剛才看時硯的眼神,不太像看一個弟弟。

《她的倒影》第一場戲,是女主和林母的對手戲。

演這對母女的,是兩位視後級別的女演員。

光是一個對坐僵持的鏡頭,張力就拉滿了。

兩人在旁邊拍戲,身為“弟弟”的時硯則在旁邊的化妝間靜坐。

他攤開劇本,嘴角無聲的彎了一下。

整個上午,他沒主動找過沈悅吟。

沈悅吟也沒來找他。

兩個人各自待在各自的化妝間,中間隔著一道牆和一條走廊。

小九監測到沈悅吟給陸懷瑾打了個電話。

響了八聲,自動掛斷。

陸懷瑾沒接。

收工的時候天黑了。

劇組安排中巴車送演員回酒店。

時硯上車的時候,發現沈悅吟一個人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旁邊有個空座。

以前的時硯會毫不猶豫坐過去。

但時硯在門口停了一秒,轉身往回走。

他走到最後一排。

在他上午坐過的那個位置坐下。

掏出耳機,戴上。

車子開動,橫店的夜景緩緩後退。

小九的聲音從耳機底下擠進來。

“宿主,剛才您看到了嗎?她的肩膀往窗邊縮了一下。那是在等您在她旁邊落座。您不來,她就空著了。空了一路。”

時硯沒說話。

他把帽簷壓低,遮住了眼睛。

“還不是時候。讓她多空一會兒。”

小九安靜了。

這次沒追問為什麼。

它學會了在不懂的時候閉嘴,然後等著看宿主怎麼贏。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劇組都在高強度拍攝。

時硯的戲份不多不少,每天都有幾場。

他每次到片場,都會先跟導演和編劇打招呼。

然後在化妝間看劇本。

雷打不動。

他不主動找沈悅吟,不在她麵前晃,連吃飯都跟攝影組的小夥子們混在一起。

但他會出現在合適的地方。

沈悅吟拍重場戲的時候,他會坐在監視器的角落,安靜的看著。

沈悅吟當然知道這些。

她看到的不是站在人群正中的時硯,而是戴著耳機沒有往前湊的時硯。

這個人以前總是擠到她身後說要“學習表演”。

現在呢。

一收工就悶在自己的化妝間裡琢磨下一場戲。

助理小林有一次路過他的化妝間門口,看到他弓著身子在畫素描。

一筆一筆畫的是女主角窗口的樹影。

小林把這事告訴了沈悅吟。

沈悅吟嗯了一聲,沒多問。

但當天下午,她經過那間化妝間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她想看看那畫架上畫的到底是哪。

門沒關嚴。

她透過門縫看見時硯坐在畫架前麵。

片場走廊的光照進來,把他的側臉切成一明一暗。

他在畫一棵樹。

窗外的樹。

畫麵上沒有人,沒有側影,隻有樹。

她看了幾秒鐘,移開目光,走了。

時硯放下畫筆,看著門口的方向。

幾秒後,他重新拿起筆,蘸了一點更深沉的褐色。

當晚,手機震了一下。

陸懷瑾的消息終於滑下來。

“今天會議結束的早,你收工了嗎?”

沈悅吟看了一眼,把手機屏幕按滅,沒回複。

第二天清晨,沈悅吟在酒店餐廳遇到了時硯。

準確的說,是她在自助餐台前夾水果,時硯端著餐盤從另一側走過來。

兩人在拿餐具的拐角處碰上。

“姐,早。”

沈悅吟點了點頭。

“早。”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麵,找各種話題跟她聊天。

但時硯隻是禮貌的笑了笑,端著餐盤走向了另一個區域。

她在攝影指導老趙那桌坐下,跟幾個中年男人聊起了鏡頭語言。

他說話的時候神采飛揚,時不時用手比劃一下。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乾淨又明亮。

她忽然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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