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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白蓮花進組修羅場開播

蘇軟軟進組那天,村口的土路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白色長裙,針織開衫,頭發半披著,下車時還扶了下車門,把“柔弱”兩個字演成了行為藝術。接機的粉絲隔著警戒線喊她名字,聲浪一層壓一層,何慢站在監視器後麵,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話題度拉滿,熱搜預定。

#蘇軟軟 長夏小院 不計前嫌#,直播還沒開始,詞條先掛上了第三。

見麵環節安排在小院院子裡,全網直播。

蘇軟軟走到薑寧麵前,站定,眼睛先紅了。

“寧寧姐。”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顫,“三年了,有些誤會,我不想再背著了。不管當年怎麼樣,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和好的。”

說完,她張開手臂,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全網的心都揪起來了。這個姿勢設計得太毒:薑寧接,是“和解成功”,熱搜第二天全是蘇軟軟大格局;薑寧不接,是“心胸狹窄”,三年的洗白白做。

攝像機的紅燈全亮著。

薑寧看著那個張開的手臂,看了兩秒。

然後她拎起腳邊一筐竹筍,往蘇軟軟懷裡一遞。

“先別抱,”她說,“抱著沒法乾活。來,搭把手,這筐筍下午要發五十九單,你抱去三輪車上,我給你記賬——按誌願者算,沒有工錢,管一頓飯,李嬸做的。”

蘇軟軟伸開的手臂僵在半空。

彈幕在這兩秒裡刷了十萬條。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竹筍外交】

【接住!這筐筍她必須接!不接就是不尊重勞動人民!】

【蘇軟軟這輩子沒搬過東西吧,你看她的手】

蘇軟軟的團隊沒教過這個。她隻好接住那筐筍,筐比看上去沉,她踉蹌了一小步,白色長裙蹭上了泥點。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當晚就做成了表情包,配字:接住了,格局。

下午,#蘇軟軟 抱竹筍#掛上熱搜第五。詞條下麵,黑粉樓集體複刻了那筐筍的重量測評:“目測十五斤,走兩步喘三下,某頂流的體能堪憂。”

薑寧全程沒再看她。筍發完了,她照常收攤、對賬、給李嬸分今天的貨款,一百七十四塊,現金,點了兩遍。

蘇軟軟在小院的第一晚,房間燈亮到後半夜。

夜裡十一點,她跟沈慧視頻。屏幕裡,沈慧的臉繃得像一塊鐵:“熱搜數據你也看到了,竹筍詞條把我們的詞條壓下去了。軟軟,記住,薑寧現在最怕的不是罵,是‘平靜’。輿論已經往她那邊歪了三成,我們想要翻回來,就必須讓她重新變回那個‘全網黑的惡毒女人’。懂嗎?”

“可是直播的時候,”蘇軟軟絞著裙角,“全網都在看著,怎麼動手?”

“全網看著,才好動手。”沈慧在屏幕那頭笑了一聲,“明晚你直播道歉,製造熱度。我讓小劉往她房間裡塞個U盤,裡麵裝一份新的‘證據’——薑寧買通水軍偽造《青梧》手稿的‘轉賬記錄’。隻要你道歉在先、U盤爆料在後,全網隻會覺得:看吧,她果然是裝的,翻案是買通稿翻的。這一次,她永遠翻不了身。”

“這……如果被查出來呢?”

“三年前查出來了嗎?”沈慧的聲音冷下來,“查案是要成本的,她的律師再厲害,能查到臨時工頭上?小劉進組三天,工牌是真的,人查無此人。軟軟,你隻管演好你的戲。媽幫你掃清一切。”

視頻掛斷。蘇軟軟在床上坐了很久,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個深夜,也是這通電話,也是這句“你隻管演,媽幫你掃清一切”。她照做了,然後紅到現在。

那就再紅一次。她關了燈。

第二天上午,她的危機公關開始了。

方案很老練,分三步。第一步,賣慘:吃早飯時“不小心”說起自己連續三年匿名給山區的孩子捐文具,被程一鳴“無意”問出來,全網感動。第二步,示弱:乾農活時手上磨出一個水泡,眼眶含淚說“沒關係,寧寧姐當年在劇組比我還辛苦”,把“當年”兩個字輕輕帶出來,暗示自己也是受害者。第三步,高潮:今晚的直播,她會當著全網的麵,給薑寧一個“遲到的道歉”。

三步走完,輿論就該翻回來了。沈慧在電話裡叮囑她:“放心,直播間裡保證有四十個‘路人’帶節奏,你隻管哭。”

計劃進行得很順。水泡感動了一批人,匿名捐文具感動了又一批。到下午,#蘇軟軟 善良#的詞條穩穩掛住,風向肉眼可見地回暖。

程一鳴全程冷眼旁觀。

他對蘇軟軟團隊那點事,知道得比誰都含糊,也比誰都具體。含糊是因為沒人明著告訴他什麼,具體是因為他記性太好:進組前經紀人跟他吃飯,飯桌上一通電話,他聽見對麵那聲“慧姐”;蘇軟軟進組當晚,他的經紀人深夜來過小院外圍,在薑寧客房的側窗下站過兩分鐘——當時他以為是抽煙,現在想想,後背發涼。

下午乾活的時候,他終於憋不住,把薑寧拉到柴垛後麵。

“薑姐。”他聲音壓得極低,“今晚你直播小心點。我說不好具體是什麼,但是……明晚蘇軟軟會道歉,道歉之前,肯定有大的。你那房間,”

“我知道。”薑寧說。

“你知道?”程一鳴愣了。

“我知道會有人給我‘送’點什麼。”薑寧看著他,目光平靜,“我不知道是什麼,什麼時候送,從哪兒送。但我知道一點——他們越急著送,說明東西越假。”

程一鳴張了張嘴:“那你還……”

“那我還什麼?”薑寧笑了,“程一鳴,我問你個問題。有人要給你栽贓,你攔得住嗎?”

“……攔不住。”

“對,攔不住。”她說,“攔不住的贓,就讓它栽。栽完再收網,網裡有它的主人。你今天跟我說的話,我會記著——真到了該作證的時候,你敢不敢站出來?”

程一鳴看著她,喉嚨發乾。

這要是三年前,他會跑。進組前經紀人就叮囑過,離她遠點。可是這幾天,他看著她退李嬸四斤的錢,看著她給蘇軟軟遞筍筐,看著全網從罵她到買她的筍——他忽然發現,自己這些年混圈混出來的那一套,在那筐筍麵前,一文不值。

“敢。”他說完這個字,感覺輕了十斤。

“行。”薑寧拍拍他肩膀,“記住今天這個字,別讓它掉價。”

隻有一件小事出了岔子。

傍晚五點四十分,小院的日常直播還開著,但嘉賓們都在收工,直播間人氣掉到了最低穀,彈幕稀稀拉拉。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節目組工裝的人——沈慧的助理,臨時工牌,三天前進的組——拎著個塑料袋,繞到薑寧客房的側窗底下,左右看了看,把一個東西塞進了半掩的窗縫裡。

全程十一秒。

這十一秒,被釘在側窗上方一根橫梁上的備用機位,拍得清清楚楚。

那台機位本來看的是後院的雞窩。薑寧三天前跟何慢提過一嘴:“你們機位有死角,我這小賣部今晚丟貨找誰哭去。”何慢大手一揮,讓人裝了台備用機。誰也沒想到,這台盯雞窩的機器,盯到了一條大魚。

第一個發現的是秦萬山。老爺子當時正在屋裡泡腳,順手刷著直播,突然嚎了一嗓子:“小薑!你窗戶!有人往你窗戶塞東西!”

全小院的人湧向薑寧的房間,用了不到三十秒。

薑寧從屋裡出來的時候,直播間的彈幕已經開始炸了。她走到窗邊,對著鏡頭,把窗縫裡那個東西抽了出來——一個U盤,透明的殼,用透明膠纏了三圈,膠帶上還有一枚模糊的指印。

她舉起U盤,對準鏡頭。

“直播間的家人們,”她的聲音很平,“都看清楚了。有人,剛剛,當著全網直播的麵,往我房間裡塞了這個。”

彈幕瘋了。

【我我我剛才親眼看的!穿工裝的人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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