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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一場直播掀了桌

晚上八點整,小院的直播準時開了。

在線人數三分鐘破億,平台提前擴了三次容,運維組在群裡掛了紅字:今晚全員值守。

院子裡擺開三張長桌。第一張,證物袋封存的U盤;第二張,法務的公證設備;第三張,坐著兩位全網都認識的律師,和一位全網都不認識的中年女人——沈慧工作室三年前的執行助理,今晚的“見證人”。

薑寧站在院子中央,身後是盛司珩請來的四個機位,頭頂是全網兩億雙眼睛。

“開始之前,”她說,“先回答一個所有人都好奇的問題——這個U盤裡裝的是什麼。昨晚技術組檢測過了:一份偽造的轉賬記錄,內容是‘薑寧向水軍公司支付買稿費’。做得挺用心,連公章的做舊都做了。”

她舉著檢測報告,對鏡頭晃了晃。

“也就是說,有人想栽一個‘我偽造證據’的贓,來對衝我手裡的真證據。”

“而這個局,三年前就用過一次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全網安靜下來。

“三年前,有人用同樣的手法偽造了‘薑寧抄襲’的實錘。今天,我用七份證據,把它原樣拆回去。第一份到第五份——”

她從證物袋裡取出公證文書,一頁一頁展示:《青梧》二十七張手稿的公證證明、七年前雜誌原始用稿記錄、原主片場場記單與指控發布時間的比對、青梧文化空殼公司的工商檔案、執行助理的書麵證言。

念到第六份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第六份,是一段錄音。錄音裡的人,在三年前的某個深夜,指揮下屬偽造時間戳、編造‘業內人士證言’、買通四十七個營銷號。資金流水走的是她名下的工作室。這段錄音的原始載體已公證,完整版已提交法院。”

“放。”

秦萬山按下播放鍵。

音箱裡,一個全網陌生的女聲,冷靜得像在對賬:“時間戳倒填十五天,別用批圖,找專業的……‘業內人士’那邊聯係好了嗎?三個號一起發,間隔半小時……錢從老賬走,別過公司主賬戶……”

聲音播到第三句,全網就知道她是誰了。

因為院子裡,有人已經站不住了。

蘇軟軟是從第四句開始搖的。那句“軟軟那邊你多安撫,她膽子小,你別讓她知道全過程”——她認得這個聲音,比認得自己的還熟。

她衝出房間,衝向手機架,被導播攔住。全網看著她妝都花了一半的臉在直播裡劇烈起伏,看著她伸手去夠鏡頭,喊出那句讓熱搜癱瘓的話:

“掐掉!把直播掐掉——媽!媽你說話啊!”

沒有掐。全網兩億人,看著她哭喊,看著她撲向鏡頭,看著何慢在導播間裡說完這輩子最硬氣的一句話:“《長夏小院》直播不可中斷,這是合同精神。”

與此同時,沈慧在那頭做什麼,全網很快也知道了。

十點零三分,沈慧工作室的官方賬號發布聲明,全文三百字,中心思想隻有一句:錄音係惡意剪輯,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聲明發出十四分鐘後,執行助理的律師轉發聲明並附上一句:“原始錄音全程連續錄製,公證在案,歡迎當庭播放。”

又過了六分鐘,三家當初接單的營銷號接連倒戈,曬出當年的接單聊天記錄,@了沈慧工作室。

聲明的轉發區成了大型考古現場。有人翻出沈慧三年前的朋友圈,配文“守護軟軟最好的作品”;有人翻出她上綜藝講“我帶藝人如帶女兒”的切片,切片下麵現在統一回複:“女兒終於知道是誰坑的了。”

沈慧的錄音播完了。第七份證據,是那筆給營銷號矩陣的完整打款流水,每一筆的日期、金額、用途摘要,清晰可查。末尾,薑寧加了一句備注:這些錢的總額,夠付當年那位助理一年的工資,也夠原主三年的抑鬱治療費。她兩樣都沒得到。

彈幕停了大概五秒鐘。

五秒鐘之後,平台的服務器迎來了建站以來最洶湧的一波刷新。#沈慧 錄音# #蘇軟軟 全是假的# #青梧 抄襲真相# #薑寧對不起#,詞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屠榜。黑粉樓炸樓了,樓主的告別帖隻有一行字:“我們錯了三年,向薑寧道歉,樓已解散,散了吧。”

小院裡,蘇軟軟癱坐在地上。程一鳴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到鏡頭前,聲音發緊,但每個字都清楚:“我作證。進組當晚,我親眼看見沈慧安排的人摸過薑寧姐的房間。工牌是真的,人就是剛才被扣下的那位。我說完,三年來我良心不安的每一天,都算我自己的。”

律師上前,公證機還在轉。

直播間裡,有人開始刷“薑寧贏了”,刷著刷著變了一片“我們贏了”。也有人在刷另一句話,從零星幾條刷成了一整麵牆——

“她三年前就在等一個開箱的機會。我們誰都沒給。”

牆刷到一半,熱評第一換了一條更狠的:“今晚之前,罵她是我們全網的集體項目。今晚之後,道歉是。”

小院裡,薑寧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勝利的表情。她走到癱坐的蘇軟軟麵前,蹲下來,兩人平視。

蘇軟軟的眼妝徹底花了,睫毛膏在臉上衝出兩道灰痕。她看著薑寧,嘴唇動了動,說出的話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寧寧姐……對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你三年前說這句話,我也許會信。”薑寧的聲音很平,“三年前你低個頭,損失的是幾個代言。今天你說,隻是因為錄音播到了第四句。”

蘇軟軟的臉一寸一寸白下去。

“我不原諒你。”薑寧站起來,居高臨下看她最後一眼,“但我也不會看你笑話。你接下來要麵對的東西,比我的熱搜重一百倍——去吧,去經曆它,比你演的任何一部戲都真。”

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院門口。

盛司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黑色外套,身後是他的助理。全網這才想起,這位影帝今晚全程在場,一言未發。

他走進來,走到直播機位正前方,站定。

“我說兩句。”他的聲音不大,全網聽得很清,“三年前,薑寧的團隊向我的公司提交過申訴材料,要求重新核查抄襲指控。材料在盛氏傳媒壓了七天,然後被人簽了‘不予受理’。”

“簽那個字的人,是我。”

全網死寂。

後台的實時彈幕監控圖上,那條代表彈幕速度的曲線,在這一刻跌到了零,然後瘋狂反彈,衝破了圖表上限。

“我當時沒有看過那份材料。一個字都沒有。因為我已經認定她是什麼樣的人,材料在我眼裡就是廢紙。”他看著鏡頭,一字一句,“薑寧,你被全網封殺的三年裡,壓垮你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我遞的。今天你贏回的一切,我給你的隻有四個字——”

他停了停。這個在鏡頭前從不失手的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對不起,和我查。”

彈幕瘋了,全網瘋了。#盛司珩 簽的字#在三十秒內登頂。有人連夜翻出三年前盛氏傳媒那份“不予受理”的內部公示,簽發欄的簽名被放大、傳遍全網——那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是盛司珩的字跡沒錯了。

曾經有記者問他為什麼不接爛片,他說過一句名言:“我看不上。”現在這條采訪被頂到了他所有視頻的最前排,最高讚回複隻有八個字:“你看不上她的時候呢。”

院子裡,薑寧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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