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你要道歉我偏不
圍爐夜話播出的第二天,熱搜換了血。
#薑寧 道歉#掛了半天,掛到中午就被頂了下去。頂上來的是一條誰都沒料到的詞條:
#當年那條指控是誰發的#
發起人是七年老粉,一個數據組的前組長,發帖內容是一份逐幀分析:三年前那條引爆全網的指控微博,發布端是網頁版,而薑寧那三年所有賬號操作全部是手機端;發布時間是淩晨一點十七分,當晚薑寧在劇組補拍,場記單可查,淩晨一點她在片場。
“她可以在鏡頭前演戲,”老組長寫道,“但IP和場記單不會。”
帖子兩小時轉發十萬。蘇軟軟的團隊三小時後回應:“陳年舊事,不占用公共資源。”通稿四平八穩,錢花得很足,詞條壓到了四十位開外。
但壓不住。
黑粉樓徹底瘋了。罵了三年的人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手裡那張“實錘”,可能從來沒蓋過章。樓裡開始出現叛逃者,最開始是零星幾個“蹲一個後續”,然後是整層整層的考古黨,把三年前所有通稿翻出來重新閱讀——這一讀,讀出了一身冷汗:八份實錘,來源指向同一個營銷號矩陣,而這個矩陣,當年同時接蘇軟軟團隊和沈慧工作室的推廣。
更紮心的是一條被頂到最上麵的舊帖。三年前封殺最凶的時候,有個路人發過一句“你們這麼錘一個糊咖,不怕錘反了?”當時被衝了八百層樓,罵到刪號。現在這條帖子的截圖被重新挖出來,配文隻有五個字:“她當時就說對了。”
黑粉樓樓主連夜發了條公告,措辭像戰敗國條約:即日起,樓內禁止再發薑寧黑料,已發內容自行甄別,本樓對三年來的網暴行為向薑寧及家人致歉。公告下麵第一條回複:“致歉先欠著,我先去買兩斤筍壓壓驚。”
程一鳴也在這天夜裡失眠了。
他躺在房間裡翻來覆去,把進組以來薑寧說過的每句話過了一遍,越想越冷。他想起自己進組前收到的叮囑——“離她遠點,跟她形成對比”。他照做了,現在全網都在誇他這個“對比組”襯得好,襯得薑寧像個人,襯得他像個鬼。
淩晨兩點,他給經紀人發消息:“哥,蘇軟軟團隊的合作,播完這季我要退出。”
經紀人回了個問號。
他又補了一句:“我不怕薑寧,我怕的是她念材料的樣子。她念第三份的時候,我腿是軟的。哥,那如果是真的呢?”
對麵再沒有回音。
薑寧對這些一無所知。
不是她不想知道,是沒空。直播日在即,節目組把第四期的直播權給了小院,主題是“小院開放日”,全網觀眾可以“雲參觀”。何慢找她談過兩次,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輿論在鬆動,節目組想趁熱打鐵,讓她在直播裡正麵回應舊案,弄一場“眼淚大戲”,收視能翻倍。
“不行。”薑寧說。
“薑老師,觀眾想看的是誠意——”
“觀眾想看的是真相,誠意我自己留著用。”薑寧把直播流程表推回去,“回應舊案可以,眼淚不行。我要念材料。”
“念……材料?”
“對,念材料。”她敲了敲流程表,“法律文書風格,一頁一頁念,念完讓你們法務上台念第二遍。保證比眼淚好看。”
何慢張著嘴想了半天,最後問出一個問題:“薑老師,你到底哪裡來的材料?”
“你猜。”薑寧收起流程表,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哦對了何導,直播那天多給李嬸一個攤位,她新醃的鹹菜出來了,別浪費這個流量。”
何慢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以前不明白的事:這女人從頭到尾沒把節目當戰場,戰場對她來說是賣場,翻案對她來說是副業——主線任務,從頭到尾都是搞錢。
可偏偏就是這副業,掀得全網底朝天。
那天夜裡,客房的燈又亮到後半夜。
原主那封沒寫完的長信,薑寧終於讀完了。信不長,寫到一半斷了,最後一段是:
“如果有人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大概已經不在了,或者已經瘋了。這兩種結果我都能接受。我不恨罵我的人,他們隻是相信了不該相信的東西,這件事我自己也做過很多次。我恨的是,我明明什麼都拿得出來——手稿、日期、過程,每一樣都能自證,可是沒有一個人肯看。他們不需要真相,他們隻需要一個壞人,而我剛好合格。”
信到這裡斷了。落款沒寫名字,隻畫了一片梧桐葉。
手機相冊裡躺著的,是《青梧》係列的二十七張手稿。每一張都標了日期,最早的一張畫在七年前,紙邊磨得起了毛。備忘錄裡還有一份時間線,原主自己整理的:哪天發現蘇軟軟成名作跟自己的稿子對不上,哪天托人遞話被拒之門外,哪天發現有人開始偽造時間戳——整理到第三年一月,戛然而止。
薑寧捏著那頁沒寫完的信,在燈下坐了很久,然後把信和手稿全部拍照、存檔、加密,原樣放回手機。
“你不合格。”她對著手機屏幕說了一句,“壞人當得太合格,證據留得太齊全。放著吧,這口氣我來出,出完了我還要收利息。”
第二天一早,她給老周打了電話,安排了三件事:請律師,請公證處,挖七年前營銷號矩陣的推廣賬目。
老周挖出那筆賬的時候,電話裡的聲音是飄的:“寧寧,這是當年給營銷號的打款流水,走的是沈慧工作室的賬……她當年買空了半個營銷圈,就為了把你釘死。寧寧,這是刑事級別的證據,你從哪兒搞來的?”
“原主給的。”薑寧說。
“什麼?”
“她三年前就留好了底。”薑寧翻著備忘錄的截圖,“隻可惜她留好了刀,沒人陪她上戰場。現在有了。”
何慢知道直播日要出事,但他沒想到出的不是事,是核彈。
直播日那天,小院來了比預期多三倍的機器。全網直播,在線人數開播十分鐘就破了節目紀錄,彈幕厚得像下雪。
何慢按流程開場,把話筒交給薑寧。
開場前五分鐘,一切如常。薑寧帶著觀眾“雲逛”小賣部,介紹竹筍的含水率,介紹李嬸醃鹹菜的壇子為什麼必須倒扣,彈幕從“滾出娛樂圈”刷到“筍看起來確實不錯”,再刷到“我是來看她塌的怎麼開始上課了”。
變化發生在第十九分鐘。
全網都在等她哭。
她沒有。她站在院子中央,身後是小賣部的招牌,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今天的直播,節目組想讓我回應舊案。”她說,“我配合。但我不聊天,我念材料,念完你們自己判斷。”
第一份,公證處出具的手稿證明,二十七張《青梧》手稿的落款與時間戳。第二份,七年前雜誌的原始用稿記錄。第三份,原主當年在片場的場記單,和那條指控發布時間的比對——淩晨一點十七分,她在通宵補拍,手機鎖在化妝間的櫃子裡。
“第四份,”她停頓了一下,“是我的起訴狀。我起訴的對象,是三年前參與傳播這批實錘的四十七個營銷號。訴訟今天上午已經提交。至於這批實錘是誰做的、錢從哪兒來——”
她把文件袋封好,放回桌上。
“下回直播再說。好戲要一台一台唱,觀眾才能記住每個演員。”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白了。
【等等,場記單??淩晨一點她在片場,那條指控是誰發的?】
【她起訴四十七個營銷號??這是要掀桌子啊】
【流水她還沒放??後麵還有大的??】
【我罵了她三年,你們告訴我當年實錘連發布端都是假的?】
【冷靜點,公證證明可以造假——】這條剛冒頭就被頂了上去,又馬上被摁下來:“兄弟,公證處造假的成本比她翻案的成本高,動動腦子。”
律師是提前等在院子裡的,西裝筆挺,對著鏡頭補了一句程序性的話:“材料副本已同步平台及法院,歡迎任何人依法核查,也歡迎任何被起訴方依法應訴。”專業,克製,滴水不漏。
而直播鏡頭的邊緣,全網後來才發現——盛司珩從頭到尾站在人群外,自始至終沒有進去。有眼尖的觀眾截到他在薑寧念到“場記單”三個字時,閉了一下眼睛。
那場直播,平台服務器崩了十一次。崩第十一次的時候,運維主管在內部群裡發了一句話:“能不能讓她下回直播前打個招呼,我們好加機器。”
熱搜前十,薑寧占了六條。掛得最久的一條是:
#當年那條指控是誰發的#
直播結束的當晚,秦萬山在個人賬號發了一條微博,全文一句話:“當年小薑來找我求過一句公道,我以為是炒作,沒理她。今天我把它補上:這案子,我支持重查。查到底。”
老爺子粉絲不多,分量卻重。這條微博被頂上了第四位,評論區最熱的一條是:“連秦萬山都欠了她一句話,這三年到底是誰在裝看不見。”
盛司珩那邊,助理的初版調查報告也送到了。
報告不厚,十幾頁。核心結論隻有一行:三年前那條指控的發布設備,與薑寧名下所有設備的硬件特征均不匹配;該設備在發布後四小時內注銷,操作痕跡乾淨得反常——“反常”兩個字被助理加粗了。
盛司珩把報告看完,合上,在桌前坐了很久。
“哥,”助理小心翼翼地問,“要發聲明嗎?”
“不發。”盛司珩說,“缺的東西還沒找到。她發的,是刀鞘;刀是誰遞的,還沒挖出來。現在發聲名,隻配給她添亂。”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盯著沈慧工作室。”
深夜,小賣部的賬本攤在櫃台上,筍乾、蜂蜜、李嬸家的鹹菜,薑寧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老周在門口探頭探腦,欲言又止半天,憋出一句:“寧寧,流水的事,你直播裡怎麼不放?打款走的是沈慧工作室的賬,放出來蘇軟軟當場就得塌。”
“老周,”薑寧頭也不抬,“你見過釣魚隻掛一半魚餌的嗎?”
她合上賬本,笑了。
“流水是我的魚鉤,得等她們自己遊過來。放心,快了——沈慧今晚就得連夜開會,蘇軟軟會連夜找公關,公關會連夜想出一套‘被冤枉的大經紀人’劇本。然後,”
“然後她們會發現,劇本裡少一個角色。當年遞錘子的那個小助理,今晚該睡不著了。”
窗外,山裡的蟲鳴一陣接一陣。薑寧把賬本收進抽屜,順手把那部舊手機拿出來充上電。
“對了老周,”她說,“幫我留意一個人。”
“誰?”
“沈慧工作室三年前的一個執行助理。”薑寧的語氣很平,“魚餌掛好了,總得有人來咬。”
05章-真相的邊角
薑寧要找的那個執行助理,第三天自己找上了門。
不是上門,是發了一條私信,發給老周,隻有一句話:“當年的東西,我留了一份。我不要錢,我要安全。”
老周把截圖轉給薑寧的時候,手都是穩的,聲音不穩:“寧寧,魚咬鉤了。”
“不著急。”薑寧回,“告訴對方,安全有,律師有,但要見官微認證的律師函,走正規程序。她怕沈慧,我要讓她怕的東西換個方向。”
這一步棋落下去,需要時間收網。薑寧把節奏放緩,白天照舊開小賣部、直播賣山貨,夜裡整理材料。外人看她風輕雲淡,隻有老周知道,這個女人把一條刑事級證據鏈拆成了四份,分四個時間點引爆,引爆間隔精確到輿論周期——她連反派的心理曲線都做了排期。
“你就不怕夜長夢多?”老周問過她。
“怕。”她說,“但蘇軟軟比我怕。她現在每做一次公關,就要多買一批水軍,多買一批水軍,就多一筆走沈慧工作室的賬。老周,魚咬鉤之前,先讓魚把自己養肥。”
老周掛了電話,跟公司裡的實習生感歎:“我以前覺得經紀人這個職業的天花板,是能捧紅人。現在我知道了,天花板是能算到人。”
而小賣部這邊,日子照常過。熱鬨也是照常的。
自從舊案鬆動,來小賣部的“路人”多了起來。有舉著手機假裝自拍、實拍薑寧擺攤的,有進店問完價不買東西、出門就發“她本人好凶”的,還有一位大姐,在店裡轉了三圈,最後指著貨架問:“這個筍乾,真是那個薑寧賣的?”
“是。”薑寧說,“全網黑,貨不黑。”
大姐愣了愣,買了兩斤。
這類小插曲,一天能有七八場。秦萬山看不下去了,某天傍晚踱到小賣部,背著手跟她商量:“小薑,我給你提個意見。你現在這個局麵,最大的問題不是敵人,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顯得沒勁。觀眾愛看你懟人,你懟一次,漲粉五十萬,信我,我是老藝人,我懂。”
“秦老師,”薑寧頭也不抬地記賬,“我又不是自媒體,我是商戶。商戶的最高境界,是讓顧客覺得欠我點什麼。”
“……你可真是個人才。”秦萬山氣笑了,甩袖走了,走出兩步又回頭,“對了,明天直播我幫你站台,你別謝我,我欠你一句公道,還了心裡舒坦。”
第二天直播,秦萬山真的來了,往小賣部門口一坐,拉琴,一言不發。直播間人氣翻番,彈幕齊刷“神仙陣容”。琴聲停下來的時候,老頭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各位,欠人公道這種事,趁早還。越拖越還不起。”
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後齊齊刷過一排“收到”。
而另一條線上,有人在用另一種方式接近真相。
盛司珩的調查比薑寧的更硬。他是資本,調得了監控級的底檔:當年沈慧工作室與營銷號矩陣的合同、付款節奏、甚至有一筆奇怪的錢——案發前一個月,沈慧工作室以“策劃谘詢費”的名義,給一家叫“青梧文化”的小公司打過款,那家公司注冊人是原主大學時期的同班同學。
這條線索太毒了。毒在它的用途:沈慧提前布局,先注冊一家帶著“青梧”字樣的空殼公司,再把“薑寧抄襲”的故事圓進去——原主“開設皮包公司自產自銷”的黑料因此顯得順理成章。
盛司珩盯著那條打款記錄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出現在小賣部門口。
薑寧正踩著凳子往貨架上補貨,聽見門口的腳步聲,頭也沒回:“筍乾沒了,蜂蜜還有兩罐,鹹菜非賣品。”
“我找你。”盛司珩說,“不買東西。”
“找我談事的,最低消費一罐蜂蜜。”薑寧從凳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四十五,掃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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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計她跟不姐姐,了黑是就了黑人些有“”!良善姐姐“:刷刷齊排前區論評,八第搜熱上爬#局格大 軟軟蘇#,後時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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