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男主來了全網搬好小板凳
“老板,賣筍嗎?”
盛司珩站在小賣部門口,黑色衝鋒衣,帽簷壓得很低,但全網都認識那張臉。他身後五米,節目組的三個機位已經到位,第四個還在小跑。
薑寧從櫃台後抬起頭,看了他兩秒。
“賣。”她說,“筍乾八十一斤,鮮筍十五,蜂蜜四十五,要發票沒有,要抹零沒有。”
盛司珩:“……”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開場。劇本裡不是這樣的——他進組前團隊給他報的方案裡,這次同框的正確打開方式應該是:對視,空氣凝固,全網起哄,然後他展現風度,主動遞出台階。方案名稱叫《和解敘事第一步》,是他團隊裡最貴的一個策劃寫的。
“來三斤筍乾。”盛司珩說。
“掃碼還是現金?”
“掃碼。”他掏出手機,對著櫃台上的二維碼掃了。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二十四塊三毛——薑寧給他抹了零頭,雖然她說了不抹。
盛司珩看著那個金額,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是影帝,他買過的一切東西都被人搶著免單,今天他花二十四塊三,買了三斤筍乾,全程沒有被認出來的緊張,沒有被特殊對待的殷勤,連一句寒暄都沒有。
“好了?”薑寧已經在低頭記賬了。
“好了。”
“歡迎下次光臨。”
當晚,#盛司珩 薑寧 小賣部#以每分鐘兩萬條的速度衝上熱搜第一。
全網搬好了小板凳。七年暗戀,三年恩怨,全網直播下,正主重逢——所有磕血淚CP的和等著看撕的,都提前一小時守在了屏幕前。
結果守來了一段三十秒的監控視頻:影帝買筍,掃碼,走人。全程友好、客氣、平靜,像一個顧客和他這輩子會再見三次以上的陌生老板。
視頻下方,一條高讚評論獲得了四萬個讚:
“家人們,我嗑了七年這對,第一次感覺到害怕。她看他,像看一個買筍的。”
黑粉樓連夜開會,最終結論:薑寧忍耐力驚人,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蹲後續。
磕CP的也蹲後續,蹲的方向相反:蹲的是“老板什麼時候崩不住”。
兩邊都沒想到,先崩不住的是盛司珩本人。
不是崩在情緒上,是崩在認知上。他進組第二天就發現,薑寧眼裡真的沒有他。節目組安排全員集合,他進門,所有人起哄看他們倆,薑寧在角落裡數筍乾,頭都沒抬,隻說了一句“盛老師坐那邊,別擋我記賬的光”。
遊戲環節,導演組設計了一個“默契問答”,明擺著要把他們倆湊成一組。
“不換人嗎?”薑寧舉手,“我申請跟秦老師一組,盛老師這種級別的,跟誰組都贏,沒懸念,不好看。”
何慢:“節目效果考慮——”
“效果我給你。”薑寧轉向秦萬山,“秦老師,你出道那年的冠軍單曲,叫什麼?”
“《野渡》。”老頭答得飛快。
“看,有問必答。”薑寧拍板,“就這樣,輸了我把抽成漲兩個點。”
那天的默契問答,薑寧和秦萬山贏了所有組。秦萬山全程臭臉,贏完最後一題的時候嘴角沒繃住。何慢坐在監視器後麵,看著收視曲線在遊戲環節飆出開播以來最高點,陷入了沉思:他花大價錢請來當靶子的女人,好像自己就是收視率本身。
而真正的爆點,出現在當晚的圍爐夜話。
在那之前,還有一段白天的小插曲,節目組本來剪掉了,後來又原樣放了出來,因為那段視頻在超話被求了一整晚。
那天上午,節目組安排掰玉米。別人三三兩兩,薑寧單乾,一個人掰了半壟地,動作快得不像話。盛司珩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壟上站定,也掰。
全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兩個人掰了二十分鐘玉米,全程零交流。最後盛司珩的筐滿了,薑寧的筐堆成小山,她拍拍手站起來,順口對他說了進組以來最長的一句話:
“你掰得還行,就是手勁太大,掰斷了三根玉米棒。”
盛司珩:“……嗯。”
“斷了的三根我按次品收,也給你記賬上,放心,我按市價的八成收你的,不占你便宜。”她拎起筐就走,走出兩步,又停下,回頭補了一句,“工錢日結,何導,晚上別忘了啊,我們不是來做慈善的。”
“我們”兩個字,被全網逐幀分析了四十分鐘。
磕CP的狂喜:她說“我們”!有“我們”!
黑粉冷靜分析:她說的是她和玉米,不是她和盛司珩。
秦萬山在采訪鏡頭前給出權威解讀:“她說的是‘乾活的’,包括我,包括你們。”
程一鳴在超話裡被問到時說:“她是認真的。真的按八成收的,我親眼看她記賬。”
而正主本人,對這場全網狂歡一無所知。當晚有人看到盛司珩在院子裡站了很久,對著玉米地,若有所思。
節目組的設計裡,這是“情感環節”,通常用來聊夢想、聊家人、聊眼淚。何慢提前收到了台裡的授意,授意很短:讓薑寧聊聊過去。
火堆燒到最旺的時候,何慢把話筒遞了過來:“薑老師,網友們都很關心你這幾年的狀態,有沒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比如……當年那件事?”
空氣瞬間安靜。
程一鳴下意識往秦萬山身後縮了縮。愛豆小姑娘攥緊了衣角。全網直播間在線人數跳漲,彈幕速度肉眼可見地快了三倍。
來了。所有人都知道要來什麼了。
盛司珩坐在火堆的另一側,帽簷低垂,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他原本可以攔——以他的咖位,一句話就能讓導演組換話題。但他沒有。他想知道她會怎麼回答。三年了,那個女人上一次出現在熱搜裡,還是“查無此人了”。
薑寧接過話筒。
“當年那件事啊。”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念賬本,“三年前,我說蘇軟軟的成名係列作品有抄襲嫌疑,被實錘是造謠,全網封殺我。這件事,該我道歉的部分,我今天正式道歉——”
她頓了頓,對著鏡頭,一字一句:
“我不該在沒有證據的時候,用懷疑的口吻說別人抄襲。這個習慣不好,我改。”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
“至於抄襲的錘、時間戳、業內實錘,”她把話筒放回桌上,“那些東西輪不到我道歉,我一條都沒發過。要道歉的名單裡還有誰,建議節目組把當年的通稿作者也請來,一個一個排。”
直播間炸了。
【等等,她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她說她沒發過?三年前那條指控明明是她賬號發的啊】
【臥槽臥槽,她居然敢舊事重提】
【是我理解錯了嗎?她這話裡有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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