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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去綜藝當靶子順便搞錢

全網都以為會看到一場大型社死現場。

黑粉們提前三天建好了樓,帖子標題起得鏗鏘有力:【直播考古!薑寧綜藝翻車實錄,每日更新】。樓裡最熱門的預測是“撐不過兩期”,賠率都開出來了。

第一期播完,那棟樓的方向變了。

不是塌了,是歪了。一萬多條回複裡,罵聲還剩三成,剩下七成在吵另一個問題——

“她怎麼敢的啊?”

薑寧是第一期開播前三天進組的。

《長夏小院》的拍攝地在一個山坳裡的村子,進村隻有一條路,節目組的三輛車在村口卸設備,她拎著舊行李箱從大巴上下來,沒帶助理,沒帶造型師,自己拖著箱子走。

導演何慢站在監視器後麵,看著這個全網都想看她哭的女人,心裡打好了腹稿:先給個下馬威,讓她知道規矩,後麵三個月才好拿捏。

“薑老師,”他迎上去,笑容職業,“路上辛苦,先說下我們節目的調性,真實,不加濾鏡,嘉賓所有行為都會如實記錄和播出。”

這話說給別的藝人,對方多少要寒暄兩句“沒問題,我們不擺譜”。

薑寧點點頭:“行。那我現在開始記賬了,何導,你們直播機位那幾個角度,能不能給到集市攤位?我算了下,那個角度入鏡的攤位起碼二十家,都是免費曝光,回頭我要跟他們談抽成的。”

何慢張了張嘴。

“順便問下,”薑寧已經開始翻小本子,“節目組包三餐吧?包的話我這周的生活費能省一半,不包的話,我明天跟村裡李嬸搭夥,一頓給她十塊,你們要拍我跟拍,但不許剪輯加陰謀論配樂,行嗎?”

何慢在心裡準備好的一整套話術,全憋回去了。

“……行。”

“爽快。”薑寧收起本子,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何導。對了,先說好,我乾活的鏡頭你們隨便拍,但要是給我剪成‘擺爛偷懶’,我當場翻監控給你們看。翻臉不認人的那種翻。”

她說這話的時候在笑,梨渦陷下去,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

何慢握著那隻手,莫名覺得這隻手比合同上的簽名還有約束力。

村裡的日子,比綜藝腳本快多了。

《長夏小院》的設定是嘉賓在村裡經營一間民宿兼小賣部,營收歸“小院基金”,節目組名義上是讓明星體驗田園生活。簽約時何慢跟她強調過八遍“真實感”,進村第一天她就見識了這份真實的成色:民宿的柴火垛是提前碼好的,雞窩裡的雞是養殖場空運的,連“野趣”的野花,都是村民連夜插的。

別的嘉賓——過氣歌王秦萬山、二線小生程一鳴,再加兩個選秀出身的年輕愛豆——進村第一天就開始搶人設:程一鳴搶“勞動擔當”,天不亮就扛著鋤頭在田埂上擺拍;愛豆們搶“氛圍感”,圍爐煮茶煮了三小時,拍出來連濾鏡都救不了那種黑。

秦萬山誰的人設都不搶,老爺子進村第一天釣了一下午魚,釣上來兩條,一條放了,一條燉了湯,全院分著喝完,撂下四個字的評語:“這湯不行。”

薑寧什麼人設都不搶。

她第一天上午睡到自然醒,下午去村裡轉了一圈,跟賣竹筍的李嬸聊了二十分鐘,跟養蜂的趙叔聊了半小時,跟開小賣部的陳婆聊到天黑。

聊什麼?聊生意。

第二天,村裡多了一塊薑寧手寫的招牌,字醜,但清楚:

【山貨代賣處·收山貨也收故事·竹筍每斤抽成一成·蜂蜜每罐抽成五塊·代寫文案免費】

“姐,你這是要乾嘛?”愛豆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問,“節目組讓開民宿……”

“民宿讓程一鳴開,他不是勞動擔當嗎,正合適。”薑寧把招牌釘穩,“我負責搞錢。你聞聞。”

“聞什麼?”

“李嬸家的筍乾,昨晚剛烘的。”她把筍乾袋子遞過去,“這東西在城裡賣八十一斤,一斤筍乾要十斤鮮筍,李嬸去年壓了兩百斤賣不掉,全喂豬了。現在有我,全網黑粉都是我的潛在客戶。”

小姑娘沒聽懂,但她看見薑寧眼睛在發光,那種光跟她在舞台上打歌時一模一樣。

第一期正片上線是周五晚上八點。

節目組果然沒客氣,把薑寧睡到自然醒的鏡頭放在最前麵,配上字幕“其他嘉賓已經開始勞作”,彈幕齊刷刷滾過“果然是薑寧”“裝都懶得裝了”。

然後畫風開始不對。

鏡頭一轉,是她在李嬸家的筍棚裡,蹲在地上跟人對賬,手指蘸著口水翻賬本,翻到一半抬頭說:“嬸,你這賬記錯了,上個月你賣出去十一斤,你自己記成七斤,多了四斤的錢,我不能讓你吃虧。”

李嬸在鏡頭外笑:“你這孩子,四斤能值幾個錢。”

“四斤五十六塊。”薑寧頭也不抬,“再說一遍,我不是來做慈善的,我做的是生意,生意第一課,賬要平。”

這句話當晚就上了熱搜。

#薑寧 我不是來做慈善的#,掛了一夜,第十位。

黑粉樓裡先是一片狂歡:“哈哈哈本性暴露了吧”“裝都不裝了”,狂到一半,有人貼出後續切片——

鏡頭裡,薑寧把李嬸多記的四斤錢退了回去,順手把自己抽成的那一成也抽出來一張,壓在賬本底下:“這四斤我抽成不該拿,錢你收好。下回記不住賬就用手機拍,別用腦子,你的腦子留著看孫子的作業。”

切片下麵,熱評第一是黑粉小隊長的小號,隻有三個字:

“……好像,挺有道理?”

第二天中午,節目組安排了一場臨時直播,原意是讓嘉賓們宣傳民宿開張。結果黑粉蜂擁而入,彈幕齊刷刷地刷“滾出娛樂圈”,刷得愛豆小姑娘當場眼圈就紅了。

薑寧把小板凳往鏡頭前一放,坐下,嗑瓜子。

“罵人的哥哥姐姐們,”她衝鏡頭擺擺手,“罵可以,輕點罵,我今天嗓子啞,回罵不動。但是有個事提醒一下——你們罵我,我不掉一塊肉;你們不買筍,李嬸真的掉肉。”

彈幕愣了兩秒,開始滾動。

【???她在教我們做人?】

【過分了啊,李嬸招你惹你了】

【笑死,第一次見把黑粉當潛在客戶的】

【理性討論:罵她算不算幫她做數據】

【已下單,不是原諒她,是想吃筍】

薑寧念到那條“已下單”的時候,抬起眼皮:“下三斤以上送趙叔蜂蜜一小罐,報我名字,不用報反寧小分隊,我知道你們全是。”

直播間人氣在她說話的這十分鐘裡翻了四倍。

當晚,切片視頻全網播放量破兩千萬。黑粉樓裡出現了開樓以來第一條分裂投票:《今天你買筍了嗎》,選“買了”的占四成七。樓裡元老痛心疾首地置頂發帖:“姐妹們,我們的敵人正在用我們的黑度帶貨,清醒一點!”

底下回複最高的一條是:“已經清醒了,筍是真的好吃。”

第二期開播前,風向已經肉眼可見地鬆動了。黑粉樓裡開始有人考古,翻出薑寧三年前的采訪,翻出她替品牌直播時隨手救場的片段,翻出李嬸兒子發的感謝帖。罵她的人還在罵,但圍過來看戲的人,越來越多了。

薑寧對這些全知全覺,但一概不理。

她的小賣部第二周流水破了六千,李嬸的筍乾賣空了兩次,趙叔的蜂蜜從滯銷賣到要預約。李嬸開始管她叫“寧丫頭”,叫得比她親姑還順口,每天雷打不動給她留一碗筍湯,湯上飄著蔥花,被鏡頭拍走了一萬條“看餓了”。

老周每晚十點準時打電話來對賬,聲音一次比一次浮誇。

“寧寧!你火了!真火了!不是黑的那種火!”他在電話裡喘,像是剛跑完步,“切片數據我給你報一下:單條最高兩千三百萬,漲粉四十萬,黑轉粉率——我讓運營部算了,百分之十八!寧寧,百分之十八啊!品牌方開始打聽你了你造嗎,有個竹筍味的薯片牌子想找你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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