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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周國平

羅銘站在出租屋樓下,手裡攥著那張紙。紙上的地址在老城區,地鐵三號線坐到頭,再走二十分鐘。他沒猶豫,直接去了。

周國平住在一條巷子儘頭的老房子裡。門沒鎖,羅銘推門進去,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廳喝茶,看見他進來,沒有驚訝。

“你是羅銘?”

“你知道我要來?”

周國平指了指桌上的手機:“陳默十五分鐘前發的消息。她說你今天會來。”

“她怎麼知道?”

“她一直知道。”周國平放下茶杯,“你爸的事,你的事,你媽的事。她都知道。”

“那你呢?”羅銘在他對麵坐下,沒有接他遞來的茶,“你知道多少?”

“比你多。”

“那就說。”

周國平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比你爸直接。他當年在我這兒坐了一個下午,什麼都沒問,最後站起來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但你不一樣,你問了。”

“我問了你也沒答全。”

“你想知道什麼?”

“陳默為什麼讓你等我?”

“我不是她的人。”周國平說,“我是她以前的同事。陳越彬出事以後,她托我保管一些東西。她說有一天會有人來拿。”

羅銘看著他,沒有接話。周國平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一個舊木盒裡拿出一疊文件,放在羅銘麵前。“你爸簽過的合同。你爸收過的錢。你爸轉給陳默的每一筆。你不是想知道你爸是什麼樣的人嗎?都在這裡。”

羅銘翻了幾頁。字跡是父親的,歪歪扭扭,簽名欄寫著“羅建國”三個字,一筆一畫。他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我帶走。”

“那是複印件。原件藏在一個地方,隻有我知道在哪。”

“你告訴我。”

“我不告訴。”周國平說,“等你做完一件事,我自然告訴你。”

“什麼事?”

“找到你爸留下的那個人。”

“誰?”

“你弟弟。”

羅銘看著他:“羅強?”

“不是羅強。是你爸在認識你媽之前,另一個女人的孩子。比你大七歲。你爸跑了之後,他在廣州一家修理廠乾了十年。他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爸是誰。你去找他,告訴他,你爸死了。”

“然後呢?”

“然後你告訴我,他什麼反應。我告訴你原件在哪。”

羅銘看著他,沒有動。

“你為什麼幫我?”

“我不是幫你,”周國平說,“陳越彬死前讓我守著這些東西,等一個敢問的人出現。你問了,你就得拿著。”

羅銘轉身,走到門口,停下來。

“周國平。”

“嗯?”

“陳越彬是你什麼人?”

周國平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背對著羅銘,看著巷子裡那些跑來跑去的孩子。

“我是他大學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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