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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查地址

羅銘回到家,打開電腦,搜了棠下街那個地址。信息不多。那棟樓是自建房,建於九十年代,六層,一樓是商鋪,二樓以上是出租房。房東姓林,本地人,六十多歲,名下還有兩棟樓,都在天河區。租戶信息沒有公開記錄,但在幾條舊帖子裡有人提到過,三樓那幾間房租客換得勤,住不長。其中一條說:“302那間,住了個老頭,十幾年了,不怎麼出門。”

羅銘看著那句話,沒有馬上關電腦。十幾年。陳默2013年消失,到現在是十一年。那個老頭,是不是就是陳默的父親?他往下翻,帖子是2016年的,回帖裡有人說:“那老頭有個女兒,以前來過,後來不來了。”沒有更多了。他把頁麵關掉,靠在椅背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後拿起手機,給老周發了一條消息:“有空嗎?過來一趟,有事問你。”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羅銘起身去開門,老周站在門口,鑰匙還攥在手裡,像是剛從公司過來。“你發消息說有事,”老周說,“什麼事?”

“進來再說。”

老周換了鞋,走進客廳,把鑰匙放在茶幾上,金屬和玻璃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他在沙發上坐下,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看了一眼羅銘。

“查到了?”

“查到了。”羅銘說,“棠下街,六層老樓,302。住了個老頭,十幾年了,不怎麼出門。”

老周沒有說話。他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那房子是陳默她爸在住。2013年你爸在廣州躲了三個月,住的就是三樓。至於是302還是304,沒人說得清。”

“你怎麼知道的?”

“你爸在廣州的時候,給我打過一次電話。他說他住在一棟老樓裡,沒有窗戶,白天也不知道幾點。他說他隔壁住著一個老頭,不怎麼出門,但每天晚上會下樓走一圈。”

羅銘的手停在半空。“他說的那個老頭,是不是陳默的父親?”

“不知道。但他說的那棟樓,就是棠下街那棟。”

老周說完,沒有再往下說。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羅銘站在窗邊,沒有動。他想起父親,想起2013年他在廣州躲了三個月,想起母親說“他走之前,說他查到了不該查的”。他不知道那三個月父親是怎麼過的,不知道父親住的是不是302,不知道那個老頭是不是見過他父親。他隻知道,父親走之前,給母親留了一句話:“告訴羅銘,我查到了不該查的。”

“老周,”羅銘轉過身,“2015年,你是不是去過現場?”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他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你媽告訴你的?”

“我自己查的。”羅銘說,“你去了現場,看見了刹車印,看見了碎後視鏡。你看見一個人,站在路邊,拿著保溫杯。那人是陳默的父親。”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他低下頭,看著茶幾上自己的鑰匙,金屬邊緣在燈光下反光。“你怎麼知道的?”

“老樓302,陳默父親住在那裡。2015年他去了現場,等你走了之後,他還在。他看見了車,看見了刹車印,看見了後視鏡碎片,看見了地上的油漬。他比你多看見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他看見了你。”羅銘說,“你從現場走了,他記住了你。他後來查過你,知道你是我爸的朋友。他等了十年,等有人來找他。”

老周沒有說話。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燈亮了起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羅銘問。

“告訴你什麼?”老周的聲音很低,“告訴你你爸不是意外?告訴你陳默開的車?告訴你我在現場?你當時還在走廊裡蹲著,連房租都交不起。我告訴你這些,你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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