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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聽說

羅銘接到蘇晴電話的時候,正在看車。

不是他買,是幫老周看的。老周說想換輛能拉貨的麵包車,羅銘說“我幫你看看”。他坐在4S店的休息區,手裡端著一杯紙杯裝的茶,水很燙,他沒喝。休息區很大,玻璃幕牆透進來的陽光很白,照得地板發亮。幾個銷售站在門口,看見穿得好的是笑臉,穿得一般的是職業臉。羅銘穿的是那件舊外套,銷售沒過來。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他接起來。

“羅銘。”

“嗯。”

“我聽說你發財了。”

羅銘沒說話。他想起前段時間,她站在地鐵站門口,說“你以後還會接我電話嗎”,他說“會的”。他接了,但她第一句話不是“你好嗎”,是“我聽說你發財了”。

“誰說的?”

“共同朋友。你買房了,你換工作了,你不一樣了。”蘇晴停了一下,“羅銘,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什麼?”

“我需要錢。不是借,是……”她沒說完。

“是什麼?”

“是投資。我想開個店,需要啟動資金。我查過了,三十萬就夠。我可以給你股份,可以給你分紅,可以……”

“可以什麼?”羅銘打斷她,“可以像以前一樣?”

蘇晴沒說話。

羅銘站起來,走到窗邊。4S店裡貼著車型海報,紅底白字,“零首付”“三年免息”“限時優惠”。他看著那些字,想起五年前她走的那天,也是紅底黃字,房地產廣告,她說“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那時候他信了,現在他知道,那人給得了她婚姻,給不了她別的。

“蘇晴,”他說,“三十萬我有。但我不會給你。”

“為什麼?”

“因為你說‘我需要你’,不是‘我想你’。你需要的是錢,不是羅銘。”

“羅銘,你變了。”

“人都會變。”

“你以前不會這樣說話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蘇晴的眼淚掉下來了。羅銘沒聽見,但他知道。他太熟悉那個聲音了,呼吸變重,停頓,然後抽泣。五年前也是這樣。他蹲在出租屋門口,抽了一整包煙,她沒回頭。現在他站著,她哭了,他也沒回頭。

“羅銘,你是不是恨我?”

“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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