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舊人
買房後的第三天,羅銘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羅銘,是我。"
聲音很熟悉。羅銘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蘇晴。五年前她走的那天,說"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然後換了手機號,搬了家,再也沒出現過。
"什麼事?"
"我想見你。"
"上次見過了。"
"上次是五年前。"蘇晴的語氣有點急,"羅銘,我沒地方去了。"
羅銘握著手機,沒說話。窗外在下雨,雨不大,打在空調外機上,滴滴答答的。
"好。什麼地方?"
"你公司樓下。"
"你怎麼知道我公司在哪?"
"深圳就這麼大,想找總能找到。"
羅銘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雨越下越大,窗戶上糊了一層水霧。他用手指畫了一條線,水順著線往下流,像眼淚。
中午十二點,羅銘下樓。蘇晴站在公司門口,撐著一把紅傘,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頭發披著。她瘦了,鎖骨凸出來,手腕細得像要斷。她看見羅銘,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跟以前不一樣。以前她笑的時候眼睛裡有光,現在那光滅了。
"你來了。"
"嗯。"
"吃飯了嗎?"
"還沒。"
"走,我請你。"
"不用。"
"我請你。"蘇晴收起傘,拉著他的手腕,"走吧。"
她拉他的時候,手是涼的。羅銘沒掙開,也沒回應。兩個人走進對麵商場,蘇晴選了一家湘菜館。她點了剁椒魚頭、小炒肉、酸豆角,都是羅銘以前愛吃的。他還愛吃什麼,他忘了,她還記著。
"你最近怎麼樣?"蘇晴給他倒茶。
"還好。"
"還好是怎麼樣?"
"就是還好。"
蘇晴笑了一下。"你還是那樣,什麼都不肯說。"
羅銘沒接話。菜上來了,剁椒魚頭紅彤彤的,辣味嗆得人想打噴嚏。蘇晴夾了一塊魚肉放到他碗裡。
"羅銘,我離婚了,去年的事。"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聽人說的。"
蘇晴放下筷子,看著他。"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羅銘抬起頭。他看著蘇晴的眼睛。那雙眼睛他看過無數次,以前在裡麵看到過溫柔、看到過期待、看到過失望。現在他什麼都沒看到。
"蘇晴,你想讓我說什麼?"
"你——"蘇晴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你想讓我說'我原諒你'?還是想讓我說'我們重新開始'?"
蘇晴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擦不乾淨。
"羅銘,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想見你。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她的聲音在抖,"我離婚後一個人,沒人說話。朋友沒了,家人不想理我。我沒地方住,我想……能不能先住你那兒?"
羅銘看著她。他想起五年前,她提分手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看著她的。他說"蘇晴,別走",她說"羅銘,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他沒再說話。她走了,頭也不回。
"蘇晴,你已經不是五年前的那個人了。我也不是。"
蘇晴愣住了。她看著羅銘,嘴唇在抖。
"羅銘,你變了。"
"人都會變。"
"你以前不會這樣說話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蘇晴低下頭,手指捏著衣角,捏得指節發白。
"你是不是有別人了?"
羅銘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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