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富,但不聲張
羅銘坐在老周家的沙發上,一夜沒睡。手機屏幕亮著,銀行APP的餘額頁麵顯示:0.00。
錢還沒到賬。但他已經查清楚了,套現流程需要幾個工作日。券商那邊說,大額轉賬需要審核,最快三天,最慢一周。他得等著。不是等錢來,是等流程走完。
他沒有告訴老周。老周早上出門的時候問了一句"你吃飯了沒",他說"吃了",其實沒吃。他坐在沙發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件事:這筆錢是真的。
他想起蘇晴。蘇晴是他的前女友,談了兩年,分了五年。分手的時候,蘇晴說:"羅銘,你什麼時候才能有錢啊?"他當時沒回答。他沒辦法回答。那時候他月薪六千五,租在一個握手樓裡,窗戶打開能摸到對麵樓的牆。蘇晴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惡意,就是一種平淡的、認命的語氣。像在說"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那種語氣。但那句話紮進去了,紮得很深,他自己都不知道紮了多深。
現在他有了。1.2億。稅後九千六百萬。
他拿起手機,翻到蘇晴的號碼。沒有刪。分手五年了,還留著。他不知道為什麼要留著,可能是懶得刪,可能是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他沒撥。他看了三秒,然後退出通訊錄。過去的就算了。他對自己說。然後他刪了蘇晴的號碼。
不是氣話。是很平靜地刪了。手指點了三下:選中、刪除、確認。然後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涼的,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第一件事:找律師。不是打官司的律師,是處理資產的律師。他需要一個人幫他弄清楚:這筆錢怎麼合法地落在他名下,怎麼交稅,怎麼避免被人盯上。他在網上搜了三個律師,打電話過去,兩個沒接,一個接了。對方聲音很年輕,像剛入行不久的年輕人。
"羅先生,你這種情況,我建議你先確認資金來源的合法性。比特幣交易在國內的政策比較敏感……"
"我知道。"羅銘打斷他,"我不是來問能不能的。我是來問怎麼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羅先生,我帶齊資料,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簽委托協議。"
"多少錢?"
"按標的額。這個我們可以麵談。"
羅銘掛了電話。他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暗了。第二件事:換手機號。他以前的手機號,房東知道,他媽知道,他弟知道,老周也知道。他不確定他媽和他弟會不會在新號辦下來之前打來。但他知道,舊號不能再用了。他去了營業廳,辦了一個新號。選號的時候,他選了最後一個,尾號沒有4沒有7,中規中矩。他把新號存進手機,備注寫的是"自己"。舊號沒有注銷,但他不再接任何陌生來電。如果母親打來,他會接。如果弟弟打來,他也會接。但他不會主動打回去。
從營業廳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知道他的手機裡有一個1.2億的數字。他站在那裡,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晚上回到老周家,老周還沒回來。他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看著那個數字。1.2億。再看一遍。還是1.2億。他合上手機,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他沒有睡。他隻是閉著眼睛,聽著窗外的聲音。樓下的便利店有客人進出,門鈴響了又響。遠處有車駛過,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很晚了,那些聲音漸漸少下去,最後隻剩下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他想:從明天起,他不用再住別人家的沙發了。
但他沒有訂酒店,沒有找房子。他坐在那裡,等老周回來。九點多,老周推門進來,看見他,愣了一下。"你還沒睡?"
"等你。"
"什麼事?"
羅銘看著他,停了兩秒。"老周。"
"嗯?"
"我找到工作了。"
老周眼睛亮了。"真的?什麼公司?"
羅銘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拍了拍老周的肩膀,笑了一下。是他很久很久以來第一次笑,嘴角動了,眼睛也動了。"先不告訴你。等確定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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