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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今天不打獵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路誌剛早早起床,這年代沒有手機和電腦,晚上睡得早,早上生物鐘早早就醒了。

屋裡還是冷,他披著棉襖下了地,先給爐子裡添了把柴火,看著火苗子竄上來,屋裡這才有了點暖氣。

母親張翠蓮起得更早,已經在灶台邊忙活了。

早飯很簡單,一大鍋紅薯雜糧麵糊,裡麵摻著切碎的紅薯塊,熬得黏糊糊的。

“老二,趁熱吃。”

母親端給路誌剛一碗麵糊糊,眼神裡還是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顯然昨晚那一桌子錢和肉給她的衝擊還沒散去。

路誌剛接過碗,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熱乎氣順著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別說,好多年沒吃過麵糊糊,現在再吃起來,竟然不覺得難吃,頗有種憶苦思甜的味道。

一口氣乾完一碗糊糊粥,他又拿起那個豁了口的白搪瓷缸子喝了口熱水。

這搪瓷缸子上印著“擁軍愛民”四個紅字,還是父親當年修水庫發紀念品留下來的,用了十幾年,邊沿都掉了瓷,露出了黑色的鐵皮。

“砰砰砰!”

就在這時,院門就被敲響了。

“二哥!起來沒?”強子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

路誌剛擦了擦嘴,推門出去。

隻見強子站在門口,頭上戴著那頂破狗皮帽子,帽耳朵係在下巴上,身上穿著厚棉襖,手裡提著那是昨晚磨得鋥亮的長矛,腰裡還別著把砍刀,一臉的興奮勁兒。

“二哥,趕緊的!”

強子一見路誌剛,就把手裡的家夥事兒晃了晃,壓低聲音說道,“咱今兒個還去鐵岩峪不?昨晚我又琢磨了一宿,那野豬肯定不止一頭,咱再去蹲一天,沒準還能弄個大家夥!”

顯然,昨天的一夜暴富讓這小子嘗到了甜頭,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進山發財,先前害怕的勁兒全都忘了。

路誌剛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伸手把強子手裡的長矛按了下去。

“收起來吧,今兒個不進山。”

“不進山?”強子一愣,臉上的興奮勁兒僵住了,“那咱去哪?昨兒不還說要賺錢還債嗎?這可就剩兩天了。”

“賺錢又不光靠賣命。”

路誌剛拍了拍強子的肩膀,“打獵那是靠天吃飯,運氣好有一回,不能回回都指望運氣,萬一今兒空手而歸,趙有德那邊的時間可不等人,咱們今天去乾點穩當的買賣。”

“穩當的?去磚廠搬磚?”強子撓了撓頭,一臉的不情願,“搬磚一天才兩塊錢,那得搬到猴年馬月去?”

“搬什麼磚,咱們去賣炒瓜子。”

這是他昨晚睡覺前就想好的賺錢方案,路誌剛指了個方向,“把騾車套好,咱們去隔壁公社拉點貨。”

隔壁公社離路家村不算太遠,騾車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個鐘頭。

路上,路誌剛把賣炒瓜子的方案給強子透了個底。

強子聽得半信半疑,但看二哥一臉篤定,也就不再多問,反正跟著二哥有肉吃,這是他現在唯一的信條。

到了公社,路誌剛讓強子把車停在場部的大門口,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領,朝門口的傳達室走去。

傳達室的煙囪裡冒著煙。

路誌剛敲門進去,一股旱煙味撲麵而來。

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姓王,穿著一身板結發亮的舊羊皮襖,正盤腿坐在炕上抽煙袋鍋子。

“大爺,忙著呢?”路誌剛臉上堆起笑,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

王大爺抬起眼皮,掃了路誌剛一眼,見是個生麵孔,也沒起身,隻是用煙袋鍋子指了指門口:“乾啥的?這兒是場部,沒事別亂竄。”

路誌剛也沒惱,幾步走到炕邊,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散了一根給王大爺。

“大爺,我是隔壁路家村的。”

王大爺瞥了一眼那包煙,大前門,這可是好煙,一般莊稼人舍不得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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