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的轉性了
“老四,這是給你的,好好念書,別學二哥。”
路誌剛拿起桌上那兩支鋼筆和幾本書,走到四弟麵前,塞進他懷裡。
路誌豪抱著書,看著二哥那張疲憊的臉,“二哥,我相信你。”
“嗯!”路誌剛揉了揉四弟的頭,笑道,“都睡吧。”
這一天他折騰的也是夠累的。
路誌剛擺擺手,剛想轉身回屋,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嘭!嘭!嘭!”
這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拿腳在踹門。
屋裡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路大有嚇得手裡的煙袋鍋子差點掉地上,張翠蓮更是渾身一哆嗦,驚恐地看向門口。
“老路!老路開門!我知道你們沒睡!”
門外傳來了強子他爹劉寶田粗暴的吼聲,還夾雜著強子他娘帶著哭腔的勸阻聲,“孩兒他爹,你慢點,有話好好說……”
“說個屁,這眼看著都要吃槍子兒了。”劉寶田吼得震天響。
路誌剛眉頭一皺。
大哥路誌強臉色瞬間煞白,猛地看向路誌剛,咬牙切齒道:“老二,你還說錢來的乾淨?”
“我去開門。”
路誌剛沒解釋,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門栓。
門剛開,幾個人影帶著一股寒風衝了進來。
打頭的是劉寶田,手裡提著一根燒火棍,滿臉通紅,氣喘籲籲。
後麵跟著抹眼淚的強子娘。
最後麵,是垂頭喪氣、一臉無奈的強子。
“劉叔,這大半夜的……”路誌剛剛開口。
“路誌剛,你個小兔崽子。”
劉寶田根本不聽他說話,指著路誌剛的鼻子就罵:
“你自己不學好就算了,為什麼要拉著我們家強子下水?啊?我們家那是三代貧農,老實本分,從來沒乾過也沒出過賊啊!”
說著,劉寶田從懷裡掏出那一遝錢,正是剛才路誌剛分給強子的二百多塊,狠狠摔在路家的桌子上。
“啪!”
錢散開了,鋪了一桌子。
這下,路大有和張翠蓮徹底癱了,剛才兒子拿錢回來他們是半信半疑,現在人家找上門來說兒子做了壞事,加之他們太了解自己兒子的德行了,所以寧願相信外人,也不相信這錢是正當來的。
路大有帶著哭腔湊上去,“這是咋了?這錢……這錢真是偷的?”
“不是偷的還能是哪來的?”
劉寶田眼珠子瞪得溜圓,“我中午就出去串個門的功夫,這小兔崽子晚上回來就揣著快三百塊錢,三百塊啊!老路,你我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咱就是把骨頭渣子熬成油,一年到頭能掙這麼多嗎?”
“這小兔崽子還騙我說是跟路老二進山打獵掙的!”
劉寶田說到這,指著路誌剛怒斥道:“就憑你路老二?你會打獵?你要是能打到野豬,老子能上天摘月亮,你們肯定是去縣裡扒竊了,或者是把供銷社給撬了!”
“走!現在就跟我去派出所!”
劉寶田一把拽住路誌剛的胳膊,又去扯強子,“趁著公安還沒上門抓人,咱們自己去自首,我也打聽了,自首能寬大處理,頂多判個幾年,要是等人家抓,那就得吃花生米了!”
“我不去,爹,你咋就不信我呢!”強子掙紮著,急得直跺腳,“那就是賣野豬的錢,二哥帶我打的!”
“你還嘴硬,還敢撒謊!”劉寶田揚起巴掌就要抽強子。
“劉叔!手下留情!”
路誌剛猛地伸出手,一把架住了劉寶田的手腕。
他力氣大,劉寶田掙了兩下沒掙脫,氣得臉紅脖子粗:“咋的?路老二你還想跟我動手?”
路誌剛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神色平靜,並沒有因為被冤枉而暴跳如雷。
他看著劉寶田,又看了看嚇得縮成一團的父母。
在村裡人眼裡,他路誌剛就是這麼個爛人,忽然拿回來巨款,大家的第一反應不是你出息了,而是你犯法了。
這很諷刺,也很現實。
“劉叔,先消消氣。”
路誌剛指了指桌上的錢,“您說這錢是偷的搶的,那您看看這錢新舊一樣不?這是連號的新票子,是從國營飯店財務室剛領出來的。”
劉寶田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桌上的錢。
確實,大多是嶄新的,還帶著油墨味。
“再說了,您聞聞強子身上,還有我身上,這是啥味?”
路誌剛往前湊了一步。
劉寶田下意識地聳了聳鼻子。
一股濃烈的,揮之不去的土腥味和血腥味,混合著汗味,直衝腦門。
“這……”劉寶田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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