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我們被押回大理寺時,已經不是死囚。
娘額頭的傷還在流血,姐姐走路踉蹌,哥哥膝蓋被刀鞘打得發腫,爹的背彎得厲害。
他們一路看著我,誰也不敢開口。
大理寺審案很快。
因為我準備的東西太多,很全麵。
周啟良以為自己做得乾淨,可人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
我從不相信任何人能全身而退,所以爹升官後,我就開始查戶部舊案。
我不懂賬冊,就去找退休的老賬房。
那老賬房愛喝酒,我給他送了三個月酒。
他罵我晦氣,說小姑娘家家不繡花,整日問貪汙抄家。
我哭著說:“我爹可能會被砍頭,您若不幫我,我隻能先給他選塊墳地。”
老賬房被我煩得不行,最後幫我圈出江南賑災銀的漏洞。
我怕老賬房被滅口,又給他買了棺材,讓他躲去義莊裝死。
他氣得差點拿算盤砸我。
可周啟良派人去殺他那晚,他正躺在棺材裡吃燒雞。
刺客空手而回,老賬房第二天就把證詞送進了大理寺。
爹嘴唇顫了顫。
他想起當初踹翻棺材,撕了我的遺書,罵我晦氣。
他眼睛一下紅了。
裴硯繼續審趙明遠。
趙明遠一開始死不承認。
直到他的書童被帶上堂。
書童跪在地上,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趙明遠嫉恨哥哥高中狀元,又怕哥哥入翰林後壓他一頭,便借酒宴拉攏哥哥。
那份所謂的邊防舊圖,是趙明遠從其父書房偷出的軍機謄本。
他故意夾進哥哥的策論底稿裡,又買通宮中小吏,讓那頁紙出現在禦前。
皇上一怒,哥哥百口莫辯。
哥哥聽完,臉色慘白。
他盯著趙明遠,聲音發啞:“我把你當朋友。”
趙明遠跪在堂下,忽然笑了。
“朋友?沈修遠,你不過是寒門出身,憑什麼踩到我頭上?你爹剛升戶部侍郎,你又中了狀元,滿京城都誇沈家門風清正。你們越清正,越顯得我們這些人不堪。”
趙明遠被堵了嘴拖下去。
輪到陸承安和柳氏時,翠枝作證,侯府小廝作證,女醫驗出柳氏並未有孕。
陸承安慌了,當場說全是柳氏主謀。
柳氏當場瘋了,撲上去咬他。
“陸承安!明明是你說沈家要倒了,沈雲棠留著沒用,不如趁機休了她吞嫁妝。也是你讓我假孕,說等她沉塘後就扶我做正妻。現在你把罪都推給我?”
陸承安一腳踹開她:
“賤人!若不是你嫉妒雲棠,天天在我耳邊挑撥,我怎會做這種事?”
娘撲過去抱住她,哭著說:“雲棠,是娘害了你,娘當初不該隻看侯府門第。”
姐姐終於崩潰,捂著臉哭出聲。
大理寺連審七日。
周啟良貪墨賑災銀、偽造通敵書信、構陷忠良,罪證確鑿。
趙明遠構陷新科狀元,盜取軍機圖,牽連其父吏部尚書失察並徇私。
陸承安夥同柳氏謀害正妻、吞占嫁妝,又替周啟良銷贓賑災銀。
永安侯府也脫不了乾係。
第八日,聖旨下。
沈懷義無罪,官複原職,賜金百兩以慰冤屈。
沈修遠無罪,仍入翰林,另賜禦前行走,以示清白。
沈雲棠準和離,嫁妝由大理寺追回,永安侯府加倍賠償。
周啟良斬立決,家產抄沒充入賑災庫。
趙明遠斬監候,其父罷官流放。
陸承安奪世子位,杖八十後流放三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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