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災禍來得比我想的還快。
姐姐嫁入侯府半年後,先傳來消息,說她病了。
娘要去看她,被侯府擋在門外。
陸承安派人送話,說姐姐隻是水土不服,不宜見客。
我聽完,半夜三更爬上侯府牆頭打探消息。
又過了一個月,哥哥升任翰林院修撰,因一篇策論得了皇上稱讚。
他意氣風發,和吏部尚書之子勾肩搭背。
當夜,我去巷口找那個賣餛飩的老嫗,讓她盯緊趙府門前的馬車。
爹也越來越忙。
戶部舊賬翻出來,牽扯到江南賑災銀,爹連著十幾日睡在衙門。
我給他送湯被堵在大門前。
“大人吩咐了,二小姐若是來,一律不許進。”
我把湯放下,轉身去了當鋪。
用娘給我的金鐲子,換了一塊刑部牢頭的腰牌。
全府無一人察覺危機,我則越來越不安。
果然一周後,沈府被圍了。
官兵撞開大門時,娘正在佛堂念經。
哥哥剛從宴上回來,身上還有酒氣。
爹被五花大綁押進門,官帽掉在地上。
領頭的官員展開聖旨,聲音冰冷。
“戶部侍郎沈懷義,私吞賑災銀,勾結江南反賊,通敵賣國,罪證確鑿。沈氏一族,收押待審。”
娘當場癱倒。哥哥怒吼:“不可能!我爹清正廉潔!”
官兵一腳踹在他膝上。
“沈修遠,你也跑不了。你在禦前策論中泄露邊防機要,欺君罔上,證人證據俱在。”
姐姐也被押回來。
她穿著素衣,頭發散亂,臉上有傷。
陸承安站在侯府門口,輕蔑厭惡地掃了姐姐一眼:
“沈氏不守婦道,與外男私通,人證物證皆在。侯府顧念舊情,已休妻歸宗。”
姐姐撲過去抓他的衣擺。
“陸承安!是柳姨娘害我!那杯酒是你遞給我的!你說隻是安神湯!”
他身邊站著一個懷孕的女子笑著說:
“夫人,話不能亂講。你自己耐不住寂寞,怎麼能怪世子?”
看到姐姐日次,哥哥臉色慘白,娘哭得幾乎昏死。
我們一家人被關進刑部大牢。
三日後,聖旨下:全家問斬,株連九族。
行刑那日,天還沒亮,我們就被押出刑部。
囚車一路穿過長街。百姓圍在兩旁,指著我們罵。
“通敵賊!”
“貪官!”
“淫婦!”
爛菜葉砸在姐姐臉上。
她低著頭,渾身發抖。
娘替她擋,被人一石頭砸破額角。
哥哥想護住娘,被官兵用刀鞘打回去。
爹一直沒說話。
刑場上,人已經到齊了。
監斬台旁,爹的政敵穿著官服,端坐飲茶。
他看見爹,笑了一聲。
“沈大人,當初你若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何至於今日?”
另一邊,趙明遠站在人群前,搖著折扇,看著哥哥。
“沈狀元,禦前風光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陸承安也來了,柳姨娘披著狐裘跟在他身邊。
“姐姐放心,你的嫁妝,侯府會替你好好保管。至於你的院子,等我生下長子,就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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