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不再信他
三日後,我出了京。
裴照帶了四個人隨行,明麵上隻作護送的侍衛。皇帝沒再來見我,隻叫福海公公送來了一封路引和一塊令牌。
“皇上說,若路上遇阻,拿這個去最近的州府調人。”
我接過那塊黑沉沉的令牌,沒說謝,也沒多問。
福海公公瞧著我,像想勸兩句,終究還是隻歎了口氣。
“姑娘。”
“皇上他……”
我抬眼看他。
“公公。”
“若您是來替皇上說情的,就不必了。”
他一噎,隻能苦笑。
“老奴不說。”
“隻是姑娘路上當心。”
從京城到北境,快馬也要七日。
前兩日尚算平靜。
第三日清晨經過驛站時,裴照遞給我一隻烤熱的餅。
我接過來時,他盯著我看了兩眼,忽然說:
“你同宮裡傳聞的不太一樣。”
我咬了一口乾巴巴的餅,抬眼看他。
“傳聞裡我是什麼樣?”
“該更愛哭些,也該更怕些。”他說得很直,“至少不該在山道上握著刀,還像握得住。”
我聽了,竟笑了一下。
“我若哭,哭給誰看?”
“哭了,成王的人會放我一馬,還是沈家會忽然良心發現,把周嬤嬤還給我?”
裴照被我問得一頓,半晌才道:
“不會。”
“那不就得了。”
我把那口餅慢慢咽下去,看著前頭蜿蜒出去的山路。
“有些人不是生來就會拿刀。”
“隻是別人把路堵死了,逼得你不拿也得拿。”
裴照沒再說話。
可從那以後,他看我時,眼神裡那點把我當成內宅弱女子的輕慢,倒是徹底沒了。
可到了第三日傍晚,我們剛進山道,前頭林子裡便忽然驚起了一群鳥。
裴照當即變了臉色。
“低頭!”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整輛馬車便猛地一晃,下一瞬,數支箭矢“咚咚”釘進車壁。
“有埋伏!”
外頭刀劍聲瞬間響成一片。
我抓緊車沿,心口狂跳,可腦子卻意外地清。
成王的人還是來了。
而且,比我想的更急。
裴照一把掀開車簾,把一柄短刀塞到我手裡。
“姑娘,後頭山坡下有個廢驛站,等會兒我護你過去。”
我握緊短刀,點了點頭。
從前在沈家,我連刀都沒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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