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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北境舊將認我

我一直以為,像蕭承淵這樣的人,就算後悔,也隻會再派一隊人來。

我從未想過,他會親自出京。

他一劍挑開撲到我跟前的刺客時,玄色披風上還帶著趕路時沾的塵,眼底卻壓著一層我從未見過的狠厲。

“你是真想死在這條路上?”

他伸手把我從斷牆後拽起來,聲音沉得嚇人。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半晌都說不出話。

倒是裴照撐著傷上前,低聲道:

“屬下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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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沒理他,隻轉頭吩咐軍醫先給眾人止血。

等刺客儘數處理乾淨,夜也深了。

我被安頓在驛站殘存的一間屋子裡,手上擦破的皮已上過藥,可腦子裡卻始終有些發空。

直到皇帝推門進來,我才真正回神。

他把一碗熱薑湯放到我麵前。

“喝了。”

我沒接,隻看著他。

“皇上怎麼來了?”

“不來,等著替你收屍?”

我被他這句噎了一下。

可不知為何,聽見這樣的重話,我心裡反倒沒昨夜那麼冷了。

我低頭把薑湯接過來,指尖碰到碗沿時,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一直在抖。

皇帝看了我一眼,沒點破。

他隻在我對麵坐下,淡聲道:

“成王手下死士會在半路動手,在朕意料之中。”

“朕本打算讓人暗中跟著,再看他能露出幾層線。可昨夜收到密報,說他連京裡的一支私兵都調了出來。”

“朕若再不來,便真是在拿你的命賭了。”

我捧著薑湯,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問他:

“那現在呢?”

“現在您來,是因為不想讓我死,還是因為我還沒替您把案子查完?”

屋裡一下靜了。

我知道自己這話問得不討喜。

可我就是要問。

不問清楚,我心裡那根刺便永遠拔不出來。

皇帝看著我,許久才開口。

“一開始,是後者。”

他答得很直接。

“朕需要你活著,去把舊案最後一層皮撕開。”

我垂下眼,心裡竟沒有想象中那樣疼。

也許是早就猜到了。

可下一刻,他又繼續道:

“但現在,不全是。”

我抬眸看他。

他卻沒再往下解釋,隻伸手把桌上一封信推到我麵前。

“白石營的人找到了。”

“明日一早,朕陪你去見。”

第二天黃昏,我們到了白石營。

那地方比我想的更偏,藏在一片山坳後頭,外頭看著像廢了的舊軍營,裡頭卻還有人生活的痕跡。

營門打開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將軍被人扶著走了出來。

他左腿明顯有舊傷,走得慢,可看見我的第一眼,整個人卻猛地僵在了原地。

“像……”

“太像了……”

他喃喃了一句,忽然就要跪下。

我忙伸手去扶。

他卻執拗地把頭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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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魏烈,叩見昭寧郡主。”

我心裡狠狠一顫。

因為這一次,不是隻靠一個海棠印。

是一個在北境熬了十六年的老將軍,一見我便認出來了。

魏烈被扶進營帳後,便叫人拿來一隻舊木匣。

匣子裡放著半枚玉鎖,和我身上那半枚一對,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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