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拿我當餌
那支箭來得太快。
我甚至隻來得及看見一點銀光,整個人便被一股力道狠狠拽了過去。
皇帝扣著我的肩,把我整個按進了懷裡。
箭擦過他袖口,“錚”地釘進身後柱子裡。
殿中瞬間大亂。
宮女尖叫,侍衛拔刀,惠太妃臉色也變了。
裴照已經第一時間追了出去。
我被皇帝護在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冷的龍涎香,耳邊貼著的地方,甚至能清楚聽見他胸腔裡一聲比一聲更穩的心跳。
那一瞬我幾乎是懵的。
直到他鬆開我,我才看見他袖口被箭鋒劃破了一道口子。
血不多,卻還是滲了出來。
“皇上!”
福海公公臉都嚇白了。
太後也猛地站起身。
可皇帝像半點不在意,隻掃了一眼那支箭,淡聲道:
“帶下去查。”
“是。”
我盯著他那道傷,心裡竟亂了一瞬。
不是因為這一箭。
而是因為他方才幾乎是下意識護了我。
可這個念頭隻亂了一會兒,便在當夜,被我親手摁了回去。
因為宮宴散後,我本是要回壽康宮的,走到承明殿外,卻聽見裡頭傳來裴照的聲音。
“皇上,今日這一箭,成王果然按捺不住了。”
“隻是屬下沒想到,他會在長樂殿就動手。”
皇帝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急了,才會出錯。”
“沈知微這張牌,隻要立在明處,他總歸會想方設法毀掉。”
“今日不過是試探。”
牌。
我站在殿外,腳下像忽然紮進了一根釘子。
“那姑娘那邊……”裴照遲疑了一下,“她若知道,今日宮宴其實本就在您的計劃裡……”
“她不必知道。”
皇帝淡淡打斷他。
“她知道得越少,成王才越會信她真的失控。”
“更何況,她若不站出來,沈明姝那邊也不會急著翻臉。”
“如今局勢已動,後頭的線才好收。”
我站在門外,耳邊忽然一陣發空。
原來如此。
原來今日宮宴,不隻是惠太妃和沈明姝的局。
也是他的。
他知道沈明姝會拿舊鐲做文章,知道成王可能會借機動手,甚至知道我隻要站出來,便會把自己徹底推到風口上。
可他仍然讓我去了。
因為我越像一根活生生的刺,越能逼得那些人疼。
我驀地想起他說過的那句:
一個死了十六年的郡主忽然活著站出來,比任何賬冊都管用。
我攥緊了袖子。
怪不得他護得這樣及時。
因為我這張牌,還不能廢。
我站在門外,掌心一點點發冷。
其實沈家也常算我。
算我會不會忍,算我為周嬤嬤能退到哪一步,算我被踩痛了還敢不敢抬頭。
可聽見蕭承淵用那樣平靜的語氣說“這張牌”時,我胸口還是像壓下一塊冷石。
也許是因為他護過我。
長樂殿那一箭,他抱過來太快,快得我連腦子都來不及轉。
我竟在那一瞬,真生出過一點荒唐的以為。
以為他至少有一半,不是在算。
我轉身便走。
可沒走兩步,殿門卻從裡頭開了。
皇帝站在門內,目光沉沉落到我臉上。
他顯然已經知道,我全聽見了。
我們隔著幾步遠對視,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我先笑了。
“皇上不必追。”
“我這張牌還沒用完,不會自己折在宮道上。”
他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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