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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宮宴她想頂替我

那場宮宴,本是太後請宗室女眷和幾位重臣家眷小聚。

可等我隨皇帝踏進長樂殿時,才發現沈明姝已經先到了。

她今日換了身海棠紅的衣裳,發間戴著一支我從前從未見她碰過的白玉步搖,腕上還套著一隻細細的金鐲。

那隻鐲子一入眼,我心裡便猛地一沉。

因為我在靖北王府的舊匣子裡見過同樣花樣的圖紙。

那是蘇清漪畫給女兒的滿月禮樣。

沈明姝居然把它戴到宮裡來了。

太後坐在上首,臉色明顯不算好。

惠太妃倒是氣定神閒,見我們進來,還先笑了笑。

“皇上來了。”

“哀家正同太後說起這樁奇案呢。”

她說著,目光便落到我身上。

“沈家這兩個姑娘,瞧著倒是都像樣。可一個老嬤嬤的一麵之詞,到底算不得鐵證。若真讓外頭拿這事做文章,豈不是要笑我皇家認親如兒戲?”

太後指尖撚著佛珠,沒接話。

沈明姝卻在這時撲通跪了下去。

“太後娘娘,臣女求您替沈家做主。”

“知微自幼性子拗,臣女一直讓著她。可她如今為了活命,連失蹤郡主的身份都敢認,臣女實在不忍看她越錯越深。”

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臣女不敢說自己一定清白,隻是……隻是若真要認昭寧郡主,總得把沈家上下都查一遍。”

“誰知道,當年是不是有人把孩子認錯了,或是中途又換了一回。”

她這話說得繞,卻毒得很。

一句“中途又換了一回”,便等於把所有人的懷疑重新挑起來。

惠太妃順勢歎道:

“是啊。”

“本宮瞧著,沈大姑娘言之有理。”

“更何況,她腕上這隻鐲子,不也是靖北王妃舊物麼?”

她話音一落,殿裡不少目光都落到了沈明姝手腕上。

我心裡冷得厲害。

原來她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既然我能被崔嬤嬤認出來,那她們便也能給沈明姝堆上一層“像”的殼。

隻要把水攪渾,真真假假混到一起,我便再也說不清。

“沈知微。”

惠太妃忽然叫我名字。

“你既說自己是昭寧郡主,不如當著大家的麵說說,靖北王妃臨走前給你留了什麼?”

我看著她,沒吭聲。

不是我答不上來。

而是我知道,這問題本身就是陷阱。

我若說得太多,便會顯得像早有準備;我若說不出來,便正好坐實冒認。

殿裡靜了一瞬。

沈明姝眼底已有一點壓不住的得色。

她大概覺得,我到底還是那個在西跨院裡被她壓慣了的人,見了這樣的場麵,總該亂。

可我偏偏沒有。

我隻慢慢走上前,停在她麵前,目光落在她腕間那隻鐲子上。

“阿姐。”

我這一聲叫得很輕。

她卻明顯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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