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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心臟像被一隻手猛地攥緊。

江彥寒僵硬地轉過頭,盯著裴南織的眼睛:“你相信他們說的嗎?”

沉默像一堵牆,一寸一寸砌高。

她頓了頓,喉嚨微微滾動:“我沒這麼說,但你確實撒謊了,你每次撒謊都會掐手心,高中你就這樣,一騙人就低頭掐手心,以為我看不到。”

他低頭,下意識鬆開了手心。

而裴南織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昨天你說你住在金庭小區,可我親眼看見你在我們離開後,出來重新打了另一輛車,想來,移民也是假的吧?”

“從演唱會那天到現在,江彥寒,你跟我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自己分得清嗎?”

“我不知道該信什麼,我隻知道你消失了十年,而他們說的這些,至少能解釋你為什麼消失。”

裴南織看著他,目光裡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隔霧看花的東西。

江彥寒呼吸一滯,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一般。

他想要辯解,可喉嚨卻啞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六年前的那場車禍,他失去了雙腿,肇事者賠償了400萬。

而江彥寒將這400萬賠償金,拿去抵了他爸爸公司大半的債。

剩下的債,是他自己這些年一點一點賺錢還的。

可在裴南織選擇相信他們的這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沒必要解釋了。

反正以後也不會見了。

江彥寒笑了,笑得很輕,眼眶卻微微泛紅。

“你說得對,沒什麼好解釋的。就當我是他們說的那種人好了。”

他推著輪椅轉身離開,沒再理會身後裴南織的神色。

江彥寒打車回到家,下車時的時候輪椅卻卡在了路沿的縫隙裡。

他用力推了好幾次都沒能推出來。

雨又下了起來,電閃雷鳴間,濺起層層水花。

司機有些不耐煩地按了按喇叭,他一驚,連人帶著輪椅歪倒在了路邊,假肢從褲管裡滑出一截。

金屬的關節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路人撐著傘匆匆走過,有人低頭看了他一眼,也有人假裝沒有看見。

江彥寒撐著地麵坐起來,將假肢重新塞回褲管,用袖子擦掉上麵的泥水。

雨水混著淚水往下淌,他咬住嘴唇,狼狽轉動輪椅回到了家裡。

回到家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裴南織發來的消息:“今天的事,是我話說重了。”

江彥寒看了很久。

然後重新把手機塞回口袋,沒有回複。

隔天早上,一陣急切的電話鈴聲將他吵醒。

一個接一個的陌生號碼湧進來。

記者步步緊逼:“請問您和裴小姐是什麼關係?”

粉絲劈頭蓋臉:“我家姐姐和溫緒才是一對,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

手機在掌心不停震動,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怎麼也甩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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