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老公回來了】
陳岩的笑聲很低，像是從胸腔裡震動出來的，通過緊貼的身體，傳到白嫣的耳膜裡，讓她也跟著微微發麻。
“光想可不夠。”他發動了車子，黑色的卡宴無聲地滑入夜色，遠離了那個亮著昏黃燈光的小區。
車裡的氣氛因為他這句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不再是剛才那種純粹的、帶著戲謔和刺激的情欲，而是多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是一場密謀，而她，是被策反的關鍵人物。
“那要怎麼樣？”白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
“離婚。”陳岩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就像他在會議上拍板一個幾百萬的項目一樣，沒有絲毫拖泥帶E水。“然後，跟我在一起。”
白嫣的心猛地一跳。
離婚。
這兩個字，在過去十年的婚姻裡，她不是沒有想過。在被婆婆指著鼻子罵是“不下蛋的雞”時想過；在李強寧願對著手機傻笑也不願意跟她說一句話的無數個夜晚想過；在每一次她精心準備了晚餐，卻隻換來他一句“今天外麵吃過了”的冷淡時想過。
但那都隻是“想過”。像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很快就被“離婚了怎麼生活”、“別人會怎麼看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找到更好的嗎”這些現實的問題給壓了下去。
可現在，從陳岩嘴裡說出來，這兩個字好像突然就有了具體的形狀和重量。它不再是一個虛無縹K緲的念頭，而是一個可以被執行的選項。
“說得倒輕巧。”白嫣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跟他，沒那麼容易斷乾淨。”
她想到了房子，想到了共同的朋友圈，想到了那個她應付了十年的婆婆。這些東西，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她和李強牢牢地捆在一起。
“有什麼不容易的？”陳岩開著車，目不斜視，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房子，他出軌在先，可以讓他淨身出戶。哦，不對，是你出軌在先。”
他忽然轉過頭，看了白嫣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玩味。
白嫣被他看得臉上一熱，心裡卻湧上一股荒唐的感覺。是啊，現在是她出軌。可笑的是，她竟然一點愧疚都沒有，反而覺得理直氣壯。
“那又怎麼樣？”她挺直了背，迎上他的目光，“你有證據嗎？他有證據嗎？在法律上，我還是那個受了十年委屈的好妻子。”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白嫣自己都嚇了一跳。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靜，這麼懂得利用自己的“弱勢”了？
陳岩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喜歡她這個樣子。像一隻被惹急了的貓，收起了平日裡溫順的偽裝，露出了鋒利的爪子。
“對，就是這個樣子。”他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白嫣，你比你想象的要聰明，也要狠心。你隻是以前沒發現而已。”
車子在離她家小區幾百米的一個路口停了下來。
“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陳岩說，“你什麼都不用做，也什麼都不要承認。就當今天晚上，你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在車裡，看了一場醉鬼回家的鬨劇。”
他傾身過來，解開她的安全帶，氣息噴在她的脖頸上，癢癢的。
“至於離婚，別急。等你什麼時候真的想清楚了，什麼時候覺得，那個家你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再來告訴我。”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我會給你安排好一切，律師，房子，工作……所有你擔心的，都不是問題。”
白嫣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巨大的網給罩住了。這張網，是陳岩用金錢、權力和體貼編織而成的。她知道，一旦被罩住，就再也掙脫不開了。
可她，不想掙脫。
她主動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這個吻，和之前在車裡那個充滿情欲的吻不一樣。這個吻，更像是一個承諾，一個宣誓。
她像是在告訴他，也像是在告訴自己：她選了這條路。
良久，唇分。
“回去吧。”陳-岩的聲音有些沙啞，眼底翻湧著暗流。
白嫣點點頭，推開車門。
晚上的風有些涼，吹在臉上，讓她因為接吻而發燙的臉頰稍微降了點溫。她裹緊了身上的風衣，那上麵還殘留著陳岩車裡那股好聞的木質香調，混合著他身上的煙草味。
她沒有回頭，徑直朝著小區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過去十年那段死水般的生活上，決絕，又堅定。
她知道，陳岩的車就停在後麵，他的目光，一定還落在她的背上。這種被人注視，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讓她莫名地心安。
走到小區門口，刷卡，進門。熟悉的流程，心情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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