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偷偷喜歡你
大三的風好像比前兩年更涼些,吹過教學樓的走廊時,總帶著種物是人非的輕愁。生活看似沒什麼不同,依舊是上課、自習、偶爾應付的社團活動,卻又處處透著空落——王孝順利畢業,離校那天大家聚了一次,此後話劇社便像散了架,新人補上來,卻沒了往日的齊心,夏至索性也很少再去,那個曾讓她又愛又累的活動室,漸漸成了記憶裡的片段。
寧軒如願考上了青山的研究生,開學時特意來參加演出,提起紫萱時,眼裡是藏不住的溫柔,兩人的感情早已從話劇裡的假戲真做,沉澱成了穩穩的幸福。而夏至身邊,叢叢是唯一知曉她過往的人——知道她和南笙平靜分手,也知道她如今和臧之一走到了一起。這份秘密,像被小心翼翼藏在錦盒裡的珍寶,隻有她們兩人知曉。
這天傍晚,兩人像往常一樣在101自習室待到閉館,並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路燈昏黃,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晚風帶著桂花的殘香,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
夏至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臧之一,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猶豫:“臧之一,我們的事……能先保密嗎?”
臧之一愣了一下,腳步也頓住了。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些,眼裡閃過一絲困惑,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為什麼要保密?你在校門口當著老師和同學的麵衝過來告白,那麼多人看著,怎麼可能沒人知道?”他說著,忍不住挑眉,帶了點促狹,“當時你撲進我懷裡,聲音那麼大,連帶隊老師都笑著起哄,現在說要保密,是不是有點晚了?”
他以為確定關係後,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不用再刻意保持距離,不用在有人時慌忙鬆開牽著的手——畢竟那天校門口的陣仗,怎麼看都像是公開了。
“哪、哪有那麼多人!”夏至臉頰一熱,連忙反駁,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當時大家都忙著歡迎老師返程,注意力都在救災事跡上,誰真的在意我們啊?再說了,我那也不算隆重告白,就是……一時沒忍住。”
“哦?一時沒忍住?”臧之一俯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笑意,“我怎麼記得,你當時眼睛紅紅的,說得字字清晰,連‘我喜歡你是因為你這個人’都喊出來了,現在倒想不認賬了?”
“我沒有不認賬!”夏至被他說得耳根都紅了,伸手推了他一把,“我就是想安安靜靜相處一段時間,不想被人指指點點嘛!”她不是不信任他,也不是不認可這段感情。隻是經曆過和南笙那段人儘皆知的戀情,她忽然覺得,有些感情不必急於昭告天下。而且話劇社還有不少舊人,她不想被人說剛分手就另尋他人;更不想讓這段剛剛萌芽的感情,被外界的聲音打擾——就像高萌萌說的,戀人之間該留一點空間,不必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眾人麵前。她隻想安安靜靜地和他相處,在隻有彼此的世界裡,慢慢打磨屬於他們的默契。
臧之一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急著辯解的模樣,心裡那點失落漸漸被笑意取代。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絞著衣角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好,聽你的。”
“你不生氣啦?”夏至抬頭看他,眼裡還帶著點小忐忑。“生氣什麼?”臧之一笑了,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神情,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能做你的‘地下戀人’,聽你獨家告白,還能獨占你的小秘密,多劃算。”他故意逗她,“就是有點可惜,本來還想每天在食堂給你占座,下課接你回宿舍,現在隻能偷偷摸摸的了。”
“誰要你接啊!”夏至嘴硬道,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偷偷摸摸怎麼了?這樣才有意思呢。”
“哦?有意思?”臧之一挑眉,“那以後在校園裡遇到,我是不是得喊你‘夏至學姐’,然後假裝不認識,擦肩而過?”
“也、也不用那麼刻意!”夏至頓了頓,想了個折中辦法,“就……正常打招呼,然後各走各的,私下裡再聯係不就行了?”
“行,聽學姐的。”臧之一笑著應下,眼底滿是縱容,“那我們就暫時做彼此的秘密吧。”
“嗯!你的專屬秘密。”夏至心裡一暖,抬頭對他笑了笑。月光下,她的笑容柔和,像卸下了所有防備。兩人重新並肩往前走,腳步變得輕快了些。依舊沒有太多話語,卻因為這場帶著甜意的鬥嘴,和那份心照不宣的約定,變得更加親密。
此後的日子裡,他們依舊保持著學姐學弟的相處模式。在校園裡遇到時,會笑著打個招呼,然後各自走開,擦肩而過的瞬間,指尖偶爾不經意地觸碰,又飛快收回,留下滿心的悸動;在自習室裡,會隔著一個座位坐下,他幫她占座時,總會在桌角放一顆她愛吃的橘子硬糖,偶爾用紙條傳遞難題的解法,背麵會偷偷畫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或是寫一句“記得吃飯”;隻有在沒人的小路上、安靜的音控室裡,才會肆無忌憚地牽手、聊天,他會聽她吐槽專業課的枯燥,她會聽他講災區孩子們的趣事,分享彼此的心事。
叢叢看著夏至臉上越來越多的笑容,也替她開心,偶爾會打趣她:“你們倆這地下戀情,藏得可真夠深的。上次在食堂,我都看見他偷偷給你遞熱牛奶了,還假裝是偶遇順道,演技夠好啊。”
夏至臉頰一熱,伸手去撓叢叢的癢:“別瞎說!”心裡卻甜滋滋的。她發現,不公開的戀情裡,藏著一種別樣的甜蜜——那些偷偷牽手的瞬間,那些眼神交彙的默契,那些隻有彼此才懂的暗號,還有他藏在細節裡的溫柔,都讓這段感情變得更加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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