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丫頭晚安
叢叢正扒拉著手機回消息,聞言立刻抬頭,衝夏至擠了擠眼睛,腳步飛快地竄到前麵,還不忘回頭揮揮手,聲音裡帶著戲謔的笑意:“我先去樓下買根烤腸墊墊肚子,你們倆慢慢來啊,不用等我!”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經拐進了走廊儘頭,徒留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路燈的光暈暈染開暖黃的光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疊在鋪滿落葉的小路上。晚風帶著夏末的涼意,吹得路邊的香樟樹葉沙沙作響,卷起幾片枯黃的葉瓣打著旋兒飄過腳邊。一路無話,卻沒了往日那種小心翼翼的局促,隻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在晚風裡悄悄漫開。
夏至攥著衣角,目光落在臧之一的側影上。路燈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鼻梁挺直,連耳尖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想起食堂裡那個讓她心煩了一下午的畫麵,又想起他剛才解釋時眼底的笑意,心跳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連腳步都跟著放輕了些。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叢叢早就沒了蹤影,想來是買完烤腸就溜回了宿舍。臧之一停下腳步,轉過身,把背包遞到夏至麵前。他的手指攥了攥背包帶,指節微微泛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原本輕鬆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夏至,”他開口,聲音被晚風揉得低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有句話,我想單獨跟你說。”
夏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攥緊了背包帶,指尖微微發顫。她抬眼看向他,撞進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眸裡,那裡麵盛著路燈的光,更盛著她熟悉的、毫無保留的赤誠。
“那天在這兒,”臧之一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說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衝動,是認真的。”
“嗯 我知道。”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夏至忍不住微微偏頭,卻聽見他繼續說下去:
“你說你沒準備好,沒關係,我可以等。之前那個讓你倉促應對的答案,我就當不作數。你不用有任何負擔,慢慢想,多久都可以。”
晚風拂過他的發梢,幾縷碎發被吹得貼在額角,他卻毫不在意,隻是定定地看著她,眼神亮得驚人:“我知道你總覺得我比你小,顧慮多。但年齡從來不是什麼距離,我對你,從來都不是一時的新鮮感。”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語氣裡添了幾分鄭重的承諾,像是在許一個漫長的未來:“還有,你放心。在你這兒得到明確答複之前,我不會和任何人搞曖昧。我的耐心,足夠等你慢慢看清自己的心意。”
夏至望著他誠摯的眼眸,心裡那團亂糟糟的麻線,像是被這晚風輕輕吹散了些,露出了柔軟的內核。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的睫毛輕輕顫動,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輕。晚風吹過,帶來遠處宿舍樓的喧囂,卻襯得兩人站著的這片角落,格外安靜。
話音落下,臧之一往前挪了半步。
他微微俯身,便能輕鬆看清她耷拉著的眼睫,那纖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他猶豫了一瞬,還是抬手,掌心輕輕覆在她的發頂,動作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指尖觸到柔軟的發絲,帶著洗發水淡淡的清香,他的嘴角忍不住彎起,眼底的認真化作了幾分促狹的笑意。
“夏大小姐,”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裡裹著晚風的溫柔,“今天怎麼這麼乖巧?一聲不吭的,不僅乖還會吃醋?”
夏至的臉瞬間又紅了幾分,像是熟透的桃子。她猛地偏頭躲開他的觸碰,伸手拍開他的手,語氣裡帶著羞惱的嗔怪:“誰吃醋了!你少胡說八道!”
臧之一也不惱,收回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她氣鼓鼓仰頭瞪著自己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眉眼格外明亮。
夏至被他戳中心思,臉頰燒得滾燙,再也待不下去,抓起背包轉身就往宿舍樓裡衝。裙擺被晚風揚起小小的弧度,連背影都透著幾分慌亂的羞赧,跑進門廳前,還忍不住回頭飛快地瞪了他一眼。
臧之一站在原地,望著那道倉促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抬手摸了摸鼻尖,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路燈的暖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溫柔。
他想起前些天同樣的梧桐樹下,自己告白後等答複的模樣,那時滿心都是惶恐,生怕一句話說錯,就連朋友都做不成,連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會因為他和別的女生吃飯鬨別扭,會被調侃後羞紅了臉跑開,那些藏不住的小情緒,像一顆顆小石子,在他心裡漾開一圈圈踏實的漣漪。
原來,他的喜歡從來都不是單向的奔赴,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早就在她心裡種下了不一樣的痕跡。他在樓下又站了半晌,直到樓裡的燈亮了好幾盞,才轉身,腳步輕快地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夏至衝進宿舍樓,腳步都帶著慌亂,直到跑上三樓的宿舍陽台,才扶著欄杆大口喘氣。晚風拂過發燙的臉頰,稍稍吹散了些羞意。
她扒著欄杆往下望,正好看見臧之一的身影。他還站在路燈下,背對著宿舍樓,抬手摸了摸下巴,嘴角似乎還噙著笑。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轉身,腳步輕快地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背影被暖黃的燈光拉得很長,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愉悅。
夏至看著那道背影一點點走遠,直到拐過路口看不見了,才緩緩收回目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想起剛才他摸自己頭發的溫度,還有那句打趣的話,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夏至剛推開宿舍門,就被撲上來的叢叢嚇了一跳。
“坦白從寬!你們倆在樓下磨磨蹭蹭那麼久,到底說什麼了?”叢叢掐著腰追問,眼神裡滿是八卦的精光。
夏至拍開她的手,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熱度,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沒好氣道:“能說什麼,還不是他在胡說八道。”
嘴上這麼說著,她的指尖卻不自覺地摸向口袋裡的手機。剛解鎖屏幕,十點整的提示音恰好響起,是臧之一發來的短信。
從前暑假開始,這條晚安短信就像定了時的鬨鐘,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收件箱裡,開頭永遠是規規矩矩的“夏至”。可今天不一樣,屏幕上的字清晰又燙眼——丫頭 晚安 今天我很高興��
夏至的指尖微微一頓,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她反複摩挲著屏幕上那兩個字,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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