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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今天的飯味道有點奇怪

傍晚的食堂人聲鼎沸,蒸騰的熱氣混著飯菜香彌漫在空氣裡。夏至端著餐盤,跟著叢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把筷子掰開,就聽見身旁人咋咋呼呼開口:“哎,我跟你說,昨天高數老師劃的重點,我瞅著有三道題跟去年期末卷一模一樣,晚上回宿舍咱倆對對筆記?”

夏至“嗯”了一聲,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目光卻下意識往攢動的人頭裡掃。叢叢順著她的視線瞥了瞥,夾起一塊糖醋裡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笑:“找啥呢?不會是在找臧之一吧?這幾天話劇社排練,你倆不是形影不離嘛。”

夏至的臉頰微微發燙,伸手拍了她一下:“瞎說什麼呢,我就是隨便看看。”

話音剛落,眼角的餘光就僵住了。

斜前方不過兩三桌的距離,臧之一端著餐盤,正在一個紮高馬尾的女生對麵坐下,手裡還很自然地遞過去一雙沒拆封的筷子。那女生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正嘰嘰喳喳跟他說著什麼,臧之一聽得認真,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時不時點頭應和兩句。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竟比平時看著更惹眼幾分。

這個位置太近了,近得夏至一抬頭,就能看見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

她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嘴裡的米飯瞬間沒了味道,連帶著剛才還覺得香噴噴的糖醋裡脊,都變得膩人起來。叢叢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挑了挑眉,壓低聲音:“喲,藏這兒呢。旁邊那女生看著麵生,不是咱們話劇社的吧?”

夏至沒說話,隻是悶悶地戳著碗裡的青菜,葉子都被戳得不成樣子。

叢叢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你這什麼表情?跟人搶了你飯碗似的。”

“我沒有。”夏至慌忙收回視線,扒拉米飯的動作快了幾分,卻沒咽下去幾口,聲音低低的,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就是……突然覺得這飯有點難吃。”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臧之一和那女生的笑聲時不時飄過來,鑽進耳朵裡,像小羽毛似的,撓得人心煩意亂。好不容易熬到吃完,夏至端起餐盤就想走,卻被叢叢拉住了手腕。

“跑什麼?”叢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剛才那眼神,恨不得在人家桌上燒個洞出來。”

夏至的腳步頓住,垂著眸子,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裡滿是困惑和茫然:“叢叢,你說……我是不是有病啊?”

叢叢挑了挑眉:“好好的怎麼這麼說?”

“我明明拒絕了臧之一,明明告訴自己暫時沒辦法接受他,”夏至的聲音更輕了,瞥了一眼不遠處還在說笑的兩人,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酸溜溜的,“可剛才看到他和別的女生一起吃飯,說說笑笑的……我心裡怎麼就這麼難受呢?我不是不喜歡他嗎?”

叢叢摸著下巴,盯著那邊看了幾秒,咂咂嘴:“應該不是喜歡不喜歡的事兒吧?會不會是那種……被騙了的感覺?”她攤攤手,語氣實在,“你想啊,他前幾天才跟你掏心掏肺地表白,轉頭就跟別的女生坐一塊兒有說有笑的,換誰心裡不得膈應一下?”

她頓了頓,撓了撓頭,一臉實誠地補充:“不過我這母胎單身的,實在不懂你們這種拉扯來拉扯去的心思,純屬瞎猜啊。”

夏至怔怔地看著她,心裡那團亂麻似的情緒,好像被這句話輕輕挑開了一道小口,卻又沒完全捋順,依舊堵得慌。

晚自習的鈴聲剛落,夏至就抱著高數習題冊,悶頭往自習室走。叢叢被室友喊去取快遞,臨走前還拍著她的肩膀調侃:“別胡思亂想了,說不定人家就是普通同學呢。”

夏至嘴上應著,心裡那點別扭卻沒散。她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來劃去,寫出來的步驟卻錯漏百出。滿腦子都是食堂裡那個畫麵——臧之一低頭聽女生說話時,嘴角彎起的弧度,還有遞筷子時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下去,自習室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停在桌前,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還有一絲剛從操場跑過來的薄汗味。

夏至的筆尖頓住,沒抬頭。

“這道題的輔助線畫錯了。”臧之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他把手裡的熱豆漿輕輕放在桌角,還是她常喝的甜口,“應該從頂點引垂線,不是中線。”

夏至終於抬眼,目光落在豆漿上,又飛快移開,語氣硬邦邦的:“不用你教。你一大二的懂什麼”

臧之一愣了愣,大概是沒料到她這副拒人千裡的樣子。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手肘撐在桌上,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輕聲問:“怎麼了?誰惹我們夏大小姐生氣了?”

這話像根小刺,戳中了夏至心裡的別扭。她合上習題冊,抬眼瞪他,語氣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沒有,和你女朋友吃完飯了?”

臧之一的眼睛倏地睜大,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但他瞥見夏至泛紅的眼眶,又趕緊收了笑,一本正經地否認:“什麼跟什麼啊,哪兒來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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