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異地
晚自習的鈴聲剛響,夏至就被人從教室後門拽了出去。
臧之一站在走廊的陰影裡,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綠色外套,手裡攥著個半舊的帆布包,眉眼間少了往日的促狹,多了幾分藏不住的局促。
“我明天要走。”他聲音壓得低,怕驚擾了教室裡的人,“這學期不是做班導助教嘛,要陪老師去四川出差,大概得半個月。”
夏至捏著衣角的手猛地一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酸脹的感覺漫上來。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時候回來,話到嘴邊卻隻憋出一句:
“哦,知道了。”
臧之一看她低著頭不吭聲,伸手想去揉她的頭發,手抬到半空又收了回來,轉而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他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慌張:“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你可不許亂跑。”
夏至抬眼瞪他,眼眶卻有點發熱:“我跑什麼?”
“就……”臧之一抿了抿唇,眼底的擔憂藏不住,
“就怕我回來晚了,你被哪個不長眼的學弟拐跑了。”
夏至忍不住嗤笑一聲,嘴角彎起個小小的弧度:
“除了你這個學弟,誰膽子會這麼大?” 她頓了頓,故意挑眉逗他,“不對,怎麼就不能是學長呢?”
臧之一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鄭重得不像話:
“夏至,不管是學弟還是學長,在你給我答複之前,能不能……眼睛別去看別人?就等我回來,好不好?”
這話直白又幼稚,卻戳得夏至心裡軟成一灘水。她別過臉,不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夏至就揣著兩份肯德基早餐在學校門口等他,一份是他愛吃的皮蛋瘦肉粥加油條,一份是自己常點的豆漿配太陽蛋。
臧之一背著包跑過來時,額角還帶著薄汗。他接過早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人都愣了一下,又飛快地躲開。
“路上小心,記得按時吃飯。”夏至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知道了。”臧之一應著,卻遲遲不肯轉身,目光黏在她臉上,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直到遠處傳來大巴車的鳴笛聲,他才咬咬牙,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我走了!放心,很快!”
夏至抬起頭,看著他大步跑向大巴車的背影,看著他跑出去幾步又回頭衝她揮手,看著那道身影最終消失在晨光裡。
風從校門口吹過,帶著清晨的涼意,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裡空落落的,卻又沉甸甸的,裝著滿溢的不舍。
大巴車搖搖晃晃駛離城區,窗外的晨光漸漸漫進車廂。
臧之一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兩份肯德基早餐小心地放在膝頭,先拆開自己那份皮蛋瘦肉粥,剛舀起一勺,卻又放下了勺子。他掏出手機,調整了一下角度,對著粥碗和旁邊沒開封的豆漿太陽蛋拍了張照片,又對著窗外掠過的樹影拍了一張,這才編輯短信發過去:早餐很好吃,就是少了個人一起分享。剛上高速,一切都好,勿念。
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他盯著屏幕笑了笑,又低頭戳了戳屏幕,補上一句:不許看學長,聽見沒?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溫柔笑意。
分開的日子裡,手機屏幕成了兩人之間最頻繁的紐帶。
臧之一的消息像是長了腳,總會在各種細碎的時刻跳出來。清晨跑完操,他會拍一張沾著露水的操場照片,配文“今天的風有點像校門口的味道”;中午在當地小飯館吃了抄手,他會拍張紅油湯底的照片,吐槽“沒有食堂的糖醋裡脊好吃”;晚上跟著老師跑完調研,他會發來一段江邊的夜景視頻,聲音帶著點疲憊的笑意:“這邊的江比我們學校的湖寬多了,可惜身邊少了個搶我烤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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