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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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來得比我預想的更快。
那是一個周四晚上。
我加班到九點才回家。
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對。
蘇婉清坐在客廳沙發上,旁邊是她爸媽——我的嶽父嶽母。
對麵坐著陸則安。
四個人圍著茶幾,桌上擺了一桌水果和茶。
看見我進門,四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嶽母率先站起來,笑容滿麵:"遠舟回來了!快坐快坐,吃水果。"
嶽父沒動,端著茶杯,眼神有些閃躲。
蘇婉清低著頭,不看我。
陸則安——
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表情從容。
"程哥,下班了?辛苦辛苦。"
我換了鞋,走到餐桌旁邊放下公文包。
掃了一圈。
"嶽父嶽母,你們怎麼來了?提前也不說一聲,我好準備點東西。"
嶽母笑著擺手:"不用不用,則安都準備好了,買了一大堆東西送過來的。"
則安準備的。
在我家裡。
用他買的東西,招待我的嶽父嶽母。
有意思。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聊什麼呢?"
空氣安靜了幾秒。
嶽母推了推蘇婉清:"婉清,你說呀。"
蘇婉清的手指絞著睡衣的衣角,半天才抬起頭。
"遠舟……我們聊點事。"
"什麼事?"
她深吸一口氣。
"則安他……最近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困難。"
我看向陸則安。
他的表情很到位——微微皺著眉,帶著一絲為難和不好意思。
"程哥,本來不想麻煩你的。但婉清非說讓我跟你聊聊,說你在投資圈人脈廣,可能能幫上忙。"
"什麼困難?"
"我們公司最近在談一個項目,需要一筆周轉資金。總部那邊審批流程太慢,如果能找到一個短期的過橋資金,這個項目就能拿下來。拿下來之後,我在公司的位置就穩了。"
他說得很詳細,很誠懇。
數字也報出來了——
"大概需要兩百萬。三個月周期,項目一落地就能還上。"
兩百萬。
我沒立刻回答。
轉頭看了看嶽母。
嶽母的表情寫滿了"你趕緊答應"。
再看嶽父。
嶽父的嘴角抿著,目光在我和陸則安之間來回掃。
最後看蘇婉清。
她終於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裡麵有期待,有愧疚,還有一絲——
理所當然。
那一絲理所當然,像一根細針,紮在我的胸口。
"兩百萬,"我重複了一遍,"你們商量好了?"
"遠舟,就當幫朋友一個忙嘛。"蘇婉清的聲音放得很柔。
"我跟則安聊過了,他是真的遇到了難處,不是那種——"
"不是那種什麼?"
她的話被我截斷了。
"不是那種騙錢的?"
客廳裡的空氣一下子冷了。
陸則安的表情變了。
不是惱怒,是一種被戳到痛處的局促。
"程哥,你這話——"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語氣平淡,"做投資的人,職業習慣。你們公司的項目,有沒有立項文件?過橋資金的需求,有沒有財務測算報告?三個月的回款周期,有沒有合同支撐?"
一連三個問題砸過去。
陸則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暫時還在走流程——"
"走流程就是還沒有。"
"程哥,你——"
"兩百萬不是小數目。你跟我不熟,你跟婉清是老同學,但老同學也不是借兩百萬的理由。"
蘇婉清急了:"遠舟!你怎麼說話的?"
"我在說事實。"
"則安不是外人——"
"他就是外人。"
這三個字我說得不大聲,但很清楚。
整個客廳都聽見了。
陸則安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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