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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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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忽略的細節。

不是刻意的,是它們自己跳出來的。

比如蘇婉清買了新衣服。

以前她買衣服都是周末去商場,我陪著,她試,我付錢。

現在她開始收快遞。

而且是那種拆完快遞就直接把包裝盒塞進垃圾桶、連吊牌都提前剪掉的快遞。

比如她開始注意身材。

以前她最大的愛好是窩在沙發上吃薯片看綜藝,我說你少吃點,她翻個白眼說"你管得著嗎"。

現在她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跑步,晚餐隻吃沙拉。

再比如,她開始頻繁地照鏡子。

出門前換三套衣服,口紅色號反複對比,在穿衣鏡前轉來轉去地問——

"這件會不會太正式了?"

以前她隻在電視台有重要節目的時候才這樣。

我心裡清楚得跟明鏡似的。

但我什麼都沒說。

繼續做飯,繼續上班,繼續按時給副卡充錢。

直到有一天——

周三下午,我在公司開會,手機震了一下。

蘇婉清發的消息。

"遠舟,今晚不回來吃飯了,台裡臨時有個策劃會。"

我回了個"好"。

會開到六點半,結束後我讓助理把車開到公司樓下。

"程總,回家?"

"去趟城東。"

助理沒問為什麼。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城東那個老小區門口。

蘇婉清的車——就是那輛我給她買的白色寶馬——停在小區裡麵。

我查過,陸則安就住在這個小區。

我沒下車。

就坐在副駕駛,看著那棟灰撲撲的居民樓。

七樓,第三個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

窗簾拉著。

我坐了四十分鐘。

蘇婉清從樓道口走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步子輕快,手裡還提著一個袋子——是那種超市的塑料袋,裡麵裝著什麼東西。

她上了車,發動引擎,駛出小區。

尾燈消失在街角。

全程沒往我這邊看一眼。

當然,她也不知道我在這裡。

我讓助理發動車子。

"回家。"

到家的時候,蘇婉清已經在了。

她坐在沙發上卸妝,茶幾上放著那個超市塑料袋。

我掃了一眼——

袋子裡是兩盒雞蛋和一袋大米。

蘇婉清看見我,自然地笑了笑:"回來啦?我從超市順路買了點東西。"

"嗯。"

"吃了嗎?我給你煮碗麵?"

"不用,我在公司吃了。"

我走進書房,關了門。

打開手機相冊——

四十分鐘前我拍的照片。

蘇婉清的白色寶馬,停在城東老小區的地下停車場入口旁邊。

時間戳,地點信息,清清楚楚。

我把照片存好。

不是為了將來打官司用。

是為了提醒自己——

別心軟。

周六,陸則安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一束花。

百合。

蘇婉清接過去的時候,低頭聞了聞,笑得很甜。

"好香。"

"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百合。"

"你居然還記得。"

"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陸則安看了我一眼。

大大方方的。

一點都不避諱。

我坐在餐桌旁邊切水果,刀在砧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程哥,"陸則安走過來,雙手插兜,語氣隨意得不行,"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說。"

"我最近在看房子,你對這邊的樓盤熟嗎?有沒有什麼推薦的?"

"你預算多少?"

"大概……三四百萬吧。"

三四百萬,在這座城市,能買一個偏遠郊區的老破小。

我沒抬頭,繼續切蘋果。

"這個價位的話,城南有個樓盤還行,地鐵口,七十平左右。"

"七十平……"陸則安摸了摸下巴,"太小了點。"

"三四百萬隻能買這個麵積,除非往更遠的地方看。"

他笑了笑,沒接話。

轉頭看向客廳的落地窗和那片開闊的花園。

"你這房子真不錯。多大麵積?"

"三百八。"

"謔。"他吹了聲口哨,"三百八十平,這地段,值不少錢吧?"

"還行。"

"還行"兩個字我說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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