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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我站在校門口,沒動。

不是因為聽話。

是因為腿有點發軟。

不是害怕。

是困惑。

一種從腳底板升起來的、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的困惑。

我哥剛才的語氣,讓我覺得天好像要塌了。

但天很好。

星星一顆不少。

路燈嗡嗡響。

校門口還有三兩個學生在走,背著書包,說說笑笑。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我開始懷疑,剛才那通電話是不是我幻聽。

掏出手機。

通話記錄。我哥。時長二十六秒。

不是幻聽。

我在原地站了大概五分鐘。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

校門口的保安大爺開始拉鐵柵欄。

"同學,你咋還不走?"

"等人。"

"等誰?"

"我哥。"

大爺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又過了兩三分鐘。

對麵的路燈底下多了一個人。

不是我哥。

那人很高。

穿深色衣服,站在燈柱旁邊,臉被帽簷擋了大半。

他沒動。

也沒看手機,沒抽煙,沒等人的樣子。

就是站著。

麵朝我這個方向。

保安大爺也注意到他了,手裡的鐵柵欄停了一下。

"那人誰啊……在那站半天了。"

我沒說話。

心跳開始加速。

不是因為那個人。

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初中的時候。

我一個人走夜路。

偶爾會覺得背後有人。

每次回頭都沒人。

我一直告訴自己是風。

但現在我站在這裡,看著對麵那個一動不動的影子,一個此前從未出現過的念頭鑽進了我腦子——

如果那些年,背後的"風"不是風呢?

那個人動了。

他朝我走了兩步。

不快。

但方向很明確。

就是衝著我來的。

保安大爺站直了身子:"喂,那個——"

他沒說完。

因為有人比他先出了聲。

"林北。"

從我右邊。

巷子口。

我轉頭。

我哥站在那。

他穿著那件皺巴巴的灰色衛衣,運動褲,腳上一雙拖鞋。

跟在家沙發上躺著時候一模一樣的打扮。

但不一樣的是他的眼睛。

他平時看人,眼皮是耷拉著的。

這會兒他的眼睛全睜開了。

我從沒見過他把眼睛完全睜開的樣子。

那雙眼睛直直盯著對麵那個人。

不是看。

是鎖。

我隻在動物世界裡見過這種眼神。

獵豹盯著獵物的時候,就這個表情。

不過現在分不清誰是獵豹,誰是獵物。

對麵那個人停住了。

他微微偏了下頭。

然後笑了一下。

"林家的人?"

我哥沒回答。

他走到我前麵。

不是那種"走在我前麵"的走法。

是直接把我擋在身後的走法。

他伸出一隻手,手臂橫在我胸前,往後推了一下。

力道不大。

但我退了一步。

他的手覆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

意思是——待著別動。

對麵那人又笑了。

"就一個毛孩子。你們林家,草木皆兵。"

我哥開口了。

就兩個字。

"走開。"

跟他平時攆我的語氣差不多。

但分量完全不一樣。

那個人歪了一下頭,似乎在掂量什麼。

然後他動了。

很快。

比正常人的"快"要快得多。

兩步的距離,他一瞬間就到了麵前,手掌帶風,直接拍向我哥的頭。

我還沒來得及喊出聲——

我哥右手抬起。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散打裡的格擋。

標準到可以拿去做教學視頻。

手腕一轉,把對方的手臂帶偏,整個人重心順勢前移。

然後是一個極簡的動作。

他的手掌貼上了對方胸口。

沒有大開大合。

沒有什麼回旋踢或者飛膝。

就是一隻手掌,貼上去,推了一下。

對方飛出去了。

是真的飛出去了。

從我麵前飛到路燈柱子旁邊。

三米多。

人撞在燈柱上,燈柱嗡地響了一下。

路燈閃了兩閃,差點滅了。

對麵傳來咳嗽聲。

然後巷子兩側又竄出來兩個人。

我沒看清他們從哪出來的。

隻看到兩道影子從左右兩邊同時逼過來。

我哥頭都沒回。

左手一個肘擊,空氣被壓出沉悶的悶響。

右腳一個橫掃。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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