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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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輝上任第五天。
小季的彙報從"段子"正式升級成了"連續劇"。
早上九點:
"顧總,萬和建材的人來了。六個人,其中兩個光頭。胳膊挺粗的。聲音更粗。"
"多少錢的賬?"
"四百八十萬。工程款。去年九月的。"
"嗯,那筆我有印象。當時跟他們談過分期,後來資金鏈斷了沒執行下去。"
"程總出去接待了。被吼了二十分鐘回來的。進門的時候領帶歪了,第二顆扣子崩開了。"
我正在陽台澆花。
對,我養了幾盆綠蘿。之前放在公司的,搬家時候順手帶回來的。蘇錦瑤把公司都搶了,總不至於連幾盆綠蘿都要吧。
水澆到第三盆的時候,差點澆到自己腳上。
忍住了。
上午十一點:
"又來了一撥。鑫源鋼材的,三百萬。錢總出麵擋的。擋了半小時,出來的時候額頭全是汗,襯衫領子濕透了。"
下午兩點:
"物流公司來了。二百萬。這次倒是沒鬨。走的時候放了句話——'三天之內不結清,法院見。'"
下午四點:
"程總在辦公室摔了一個杯子。是您之前用的那個。上麵印著'老板永遠是對的'。"
那杯子是範驍送我的。
當初送的時候是嘲諷。
沒想到最後碎在了別人手裡。
也算死得其所了。
下午六點:
蘇錦瑤來了。
不是來找我,是去的公司。
小季說她在程逸輝的辦公室待了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兩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程逸輝第一次沒送她到電梯口。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流,默默喝了一口菊花枸杞茶。
說實話,我有那麼一絲絲……
不,不是愧疚。
是好奇。
我好奇的是——那一億的窟窿……哦不對,暫時是"八千萬",他打算怎麼填。
海歸金融才子嘛。
總該有兩把刷子吧。
晚上八點,電話又響了。
這次不是蘇錦瑤。
是蘇宏遠。
老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股長輩式的沉穩。
"小顧啊。"
三年了。他一直叫我"小顧"。
從來沒叫過"女婿"。
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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