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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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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輝上任第十天。

事情失控了。

不是"有點"失控。

是那種——大壩潰了,嘩啦一聲的失控。

審計最終報告出來了。

總負債不是八千萬。

是一億二千萬。

多出來的四千萬,來自幾筆暗賬。是蘇宏遠那一代留下來的爛攤子,藏在子公司的子公司裡,一層套一層。會計做了十五年的賬,終於在全麵審計下暴露了。

這件事我也是從小季那裡知道的。

說實話,看到這個數字,我也愣了一下。

八千萬我是知道的。

一億二?

好家夥。

這公司比我想的還爛。

幸好我跑得快。

程逸輝看到這個數字的反應,據小季描述——

"他在辦公室坐了整整四十分鐘沒動。一句話沒說。保溫杯裡的咖啡灑在了報表上,他都沒擦。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

然後他給蘇錦瑤打了個電話。

小季聽到了片段:

"錦瑤,這個公司……不是你跟我說的那樣——"

"什麼?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冷靜聽我說——"

"錦瑤?錦瑤?"

電話被掛斷了。

蘇錦瑤掛的。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掛。

也許是慌了。也許是不想聽。也許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從我手裡搶走的不是金礦,是一顆定時炸彈。

而她親手把引線塞進了程逸輝手裡。

第十一天。

我收到了一封律師函。

不是告我的。

是程逸輝委托律師發來的,措辭很"含蓄":

"鑒於股權轉讓過程中,存在信息未充分披露之嫌疑,我方保留追究相關法律責任的權利。"

翻譯成人話:

"你賣公司的時候沒告訴我有這麼多債!你坑我!"

我看著這封律師函,笑著搖了搖頭。

然後走到書房,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文件夾。

裡麵整整齊齊放著——

三份郵件打印件,附蘇錦瑤的簽收回執。

兩條微信聊天截圖,有送達和已讀的時間戳。

一段通話錄音的刻錄光盤,四十分鐘,每一分鐘我都標注了摘要。

還有三份書麵財務預警報告,上麵有蘇錦瑤的親筆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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