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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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驍的燒烤店在城南角落裡。
二十張桌子,沒有空調,隻有三台工業風扇。
啤酒兩塊五一瓶,肉串放在冰櫃上麵的塑料筐裡,客人自己拿,吃完數簽子算錢。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支好了桌子。
麵前擺了八瓶啤酒,四瓶已經打開了。
都是他自己的。
"說吧,什麼情況。"他把一瓶開好的塞我手裡。
我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講了一遍。
省略了我在車裡笑了半小時的部分。
範驍聽完,啪地把筷子拍桌上。
"這個蘇錦瑤!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扇你?她憑什麼!你為那公司累死累活三年——"
"老範。"
"嗯?"
"公司欠了八千萬。"
範驍的動作定住了。
嘴裡的肉串還咬著簽子,下巴直接掉了。整個人僵在那兒,十秒鐘沒合攏嘴。
然後他慢慢把肉串拿出來,放下。
"多少?"
"八千萬。可能還不止。"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今天蘇錦瑤逼我把公司給了她白月光程逸輝,然後他們現在正開香檳慶祝——慶祝自己搶到了一個欠八千萬的殼子公司。"
範驍張了張嘴,閉上。又張開。又閉上。
然後猛地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使勁擦了擦嘴。
"你的意思是……你高興?"
"我很高興。"
"你真的高興?"
"我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
範驍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一把拍在我肩上,笑出了聲。
那笑聲由小到大,從嗤笑變成狂笑,最後趴在桌上,手錘著塑料凳子。
旁邊桌的大哥回頭看了一眼,以為我們瘋了。
"妙啊!"範驍擦著眼淚,"這叫什麼?這叫搶著接盤!主動的!"
"差不多。"
"那個程逸輝知道嗎?"
"不知道。他今天全程站在蘇錦瑤身後,挺著胸膛,目光堅定。那個眼神,跟創業大賽冠軍上台領獎一模一樣。"
範驍又笑了一輪。
笑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不對,那你之前為什麼不直接把公司關了?或者申請破產?"
我喝了一口啤酒。
"你覺得蘇宏遠會讓我關?那是他前半輩子的心血。況且公司法人是我,一旦申請破產清算,首先倒黴的就是我。這三年我一直在想辦法填窟窿,填到後來發現,窟窿底下還有窟窿。"
"那現在法人變了?"
"變了。程逸輝今天簽了股權轉讓協議,法人變更手續我之前就讓法務準備好了。他隻要一簽,所有的債務跟訴訟——"
我舉起啤酒瓶,衝範驍碰了一下。
"跟我再無關係。"
範驍的表情從狂喜慢慢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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