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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章

爾彌

露台上的晨風還帶著昨夜星辰的涼意,季安裹緊了披肩,指尖摩挲著羊絨細膩的紋理。

此刻天地遼闊。

這突如其來的逃離如同虛幻。

回到房間,她拿起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數個來自父親未接來電,還有幾條寧夏措辭關切卻難掩試探的短信。她指尖劃過,沒有點開,而是徑直撥通了閨蜜佳佳的號碼。

電話幾乎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沈佳佳活力十足並帶著明顯擔憂的嚷嚷:“安安?!你嚇死我了!到拉薩了嗎?怎麼樣?還好嗎?怎麼一直不接電話?伯父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

一連串的問題湧來

季安走到窗邊的軟椅坐下

“佳佳,”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病後的微啞,但情緒平穩,“我到了。抱歉,讓你擔心了。昨天……出了點小意外。”

“意外?什麼意外?你沒事吧?”沈佳佳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沒事了,就是……高原反應有點嚴重,剛下飛機就暈倒了。”季安儘量輕描淡寫,省略了那些狼狽不堪的細節。

“天哪!暈倒?!在機場?那你怎麼辦的?有沒有人幫你?哎呀我就說你不該一個人跑去的!”沈佳佳急得像是要立刻從電話那頭鑽過來。

“嗯……有人幫了我。”季安頓了頓,眼前浮現出那張氣勢迫人的麵孔“一位……先生,正好在機場,他把我送到了酒店。”

“先生?什麼樣的先生?拉薩好人這麼多嗎?不會是騙子吧?你住哪個酒店?安全嗎?”沈佳佳的警惕性瞬間拉滿。

季安失笑,心底卻暖融融的:“不是騙子。酒店很好,很安全。叫……‘穹頂之光’。”她說出酒店名字,然後補充道,“那位先生,叫……江森·傑布。”

電話那頭詭異地沉默了幾秒鐘。

隨即,爆發出一聲尖叫和充滿難以置信的驚呼:“誰?!江森·傑布?!你說的是那個江森·傑布?!拉薩的那個?礦業、酒店、旅遊業都有涉足的那個?!”

季安被好友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手機拿遠了些:“……應該是?佳佳,你認識他?”

“我認識他?!我怎麼可能認識那種級別的大佬!”沈佳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但是我聽說過他啊!頓珠——就是我之前去西藏旅行認識的那個朋友,做唐卡生意做得很大的那個——他提起過!說江森家族在拉薩可是……哎喲,反正就是非常顯赫,背景很深,生意做得極大,但為人特別低調神秘!頓珠說起來都帶著敬畏的!安安你這是什麼運氣?!高原反應都能撞上這種頂級霸總出手相救?!還是英雄救美式的開場!”

沈佳佳的語調瞬間從擔憂轉為了一種興奮和雀躍:“如果是他安排的酒店,那肯定沒問題!‘穹頂之光’就是他旗下的產業啊,據說超難訂的,尤其是頂層的套房!哎呀,這下我可就放心了!有這位大佬罩著,你在拉薩肯定出不了岔子!”

季安聽著好友在電話那頭劈裡啪啦地輸出信息,一時有些怔忡。她知道江森絕非普通人,卻也沒想到他的聲名顯赫到讓遠在京市的佳佳都有所耳聞,並且給出如此高的評價。

難言的情緒悄然滋生

“他也隻是……順手幫忙吧。”季安輕聲說,不知是在對佳佳說,還是在寬慰自己。

“順手幫到自家頂級酒店?還是頂層套房?”沈佳佳的語氣裡充滿了八卦,“安安同學,根據我看了八百本言情小說的經驗,這開局很不一般哦!不過說真的,你人沒事就好,有他關照,我確實放心多了。對了,頓珠!我得趕緊給頓珠打個電話!”

“給頓珠打電話?”季安疑惑。

“對啊!讓他幫忙去看看你,順便……嘿嘿,我張打聽一下那位江森先生靠譜程度,能不能把我們安安照顧好”沈佳佳笑嘻嘻地說,“頓珠跟江森好像有生意往來,能說得上話。放心啦,我就是拜托他多關照你一下,不會亂說的!”

不等季安阻止,沈佳佳那邊已經風風火火地要掛電話:“好了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吸吸氧,別亂跑!我這就聯係頓珠!保持聯係啊!”

電話被匆忙掛斷,季安握著手機,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她的“半開玩笑”,在別人聽來,不知道會解讀成什麼意思。

她輕輕歎了口氣,走到窗邊。陽光正好,拉薩城在腳下靜靜蘇醒。她像一顆意外落入精密棋盤上的棋子,不知道下一步會被撥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自處。

房門被輕輕敲響。

來的不是送餐的服務員,而是一位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是酒店經理的男士。他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紙袋,態度恭敬。

“季小姐,打擾了。這是江森先生吩咐送來的。”經理將紙袋遞上。

季安疑惑地接過:“謝謝……這是?”

“江森先生說已經收到您朋友的囑托,讓您在此安心休息。”經理並未多言,微笑著欠身離去。

季安忙道謝後關上門,打開紙袋。裡麵是兩個設計極簡流暢的銀色金屬罐——是最新款的小型便攜式氧氣瓶,比酒店配備的更加輕巧方便。旁邊還有一本厚重精美的畫冊,封麵是布達拉宮的星空,書名是《拉薩風物誌:雪域聖城的呼吸與脈搏》。

她拿起畫冊,指尖劃過凹凸有致的燙金字體。翻開內頁,細致描繪著拉薩的曆史、文化、藝術、乃至市井生活的點點滴滴。

紙袋裡還有一張素白的卡片,上麵隻有一行字:

「適應期,減少獨行。」

沒有落款,但她知道是誰。

季安的手指微微收緊,捏著那張卡片,指尖卻仿佛感受到一絲熨帖的溫度。

他刻意將觸角延伸到了她呼吸的空氣和認知的邊界,卻又在細節處體貼得令人無從指摘。

她拿起小巧的氧氣瓶,金屬外殼冰涼光滑。此刻她並沒有感到不適,但握著它,心底某一處,那根始終緊繃的弦,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如同高原冰雪下悄然湧出的溫泉,細細地流過心田。

這種感受陌生而危險,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她將氧氣瓶和書抱在懷裡,走到沙發邊坐下,翻開了那本《拉薩風物誌》。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精美的紙頁上,也落在她微微低垂染上了一層柔和光暈的側臉上。室內安靜得隻剩下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暫時,她讓自己沉浸在關於拉薩的呼吸與脈搏裡。

……

午後,陽光暖得讓人慵懶。

季安感覺身體恢複了不少,決定就在酒店內部探索一下,至少去一樓的餐廳吃些東西。

“穹頂之光”酒店的內部設計將藏式風情與現代奢華融合得恰到好處。厚重的色彩、精美的雕刻、濃鬱的宗教藝術元素與簡潔的線條、舒適的空間尺度並行不悖。她沿著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慢慢走,欣賞著牆上的唐卡和櫥窗裡的古董法器,感受著深沉而寧靜的文化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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