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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暴雨夜泥水倒灌命懸一線

二人回到棚子時,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暴雨。

蘇婉剛花錢買來的兩捆塑料布,原本牢牢綁在木柱上擋風,此刻在狂風中像破布條一樣瘋狂撕裂飛舞。乾溝底部的地勢本來就低,上方公路的雨水全順著斜坡往下灌。

積水已經漫過了棚子的地麵,那幾張用來待客的折疊桌被水流衝得東倒西歪。大鐵鍋被風刮得在地上打轉,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那是她全部的家當!是她用那三百八十二塊五毛錢私房錢,一分一毛摳出來的命根子!

“我的攤子!”

蘇婉眼眶瞬間紅了。她猛地扯開身上的束帶,一把推開沉重的副駕駛車門。

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瞬間灌進駕駛室。蘇婉剛踩上踏板,一股歪風猛地刮過來,直接把她整個人往車底下掀。

“蘇婉!你不要命了!”

陸野怒吼一聲。他一把拔下車鑰匙,長腿直接越過中間凸起的機箱,大手死死抓住蘇婉軍大衣的後領。

蘇婉半個身子已經懸空,被陸野硬生生拽了回來。

“放開我!我的鍋還在下麵!我的麵條全泡水了!”蘇婉急得大喊,聲音在雷雨中都劈了叉。

她掙脫陸野的手,連滾帶爬地跳下車。腳剛踩在斜坡的泥地上,濕滑的爛泥直接讓她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陡峭的斜坡就往下栽。

“操!”

陸野罵了一句臟話。他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下車。

他步子邁得極大,厚重的軍靴深深紮進泥裡。在蘇婉即將滾進乾溝水坑的前一秒,陸野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巨大的慣性帶著兩人一起往下滑了半米。陸野雙腿猛地發力,像一根鋼釘一樣死死釘在泥地裡,硬生生停住了兩人下墜的勢頭。

雨水像瀑布一樣砸在兩人的臉上,連眼睛都睜不開。

“抓緊我!”陸野衝著蘇婉的耳朵大吼。

蘇婉雙手死死反抓著陸野粗壯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兩人深一腳淺一腳,頂著幾乎能把人掀翻的狂風,艱難地衝進了乾溝底部的破棚子。

棚子裡的情況比在車上看到的還要慘。

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冰冷刺骨。用紅磚壘起來的簡易灶台被水泡塌了一半,爐子裡的火早就被澆得透透的,變成了一灘黑泥。

那五十斤沒用完的掛麵,裝在紙箱裡,現在紙箱已經被水泡爛了。白花花的麵條散落一地,隨著渾濁的泥水四處漂。

“麵!我的麵!”

蘇婉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她雙手拚命地去撈那些泡發弄臟的掛麵,眼淚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在陳家當了十八年黃臉婆,她從來沒覺得錢這麼難掙。昨天她切肉切得手腕發抖,站得雙腿抽筋,才一點一點換來這些東西。現在全毀了!

“別管那些破麵了!這棚子要塌了!”

陸野一把揪住蘇婉的胳膊,強行把她從泥水裡拽了起來。

棚子的四根主梁木柱,原本就是廢棄多年的爛木頭。現在被狂風一吹,又被積水一泡,其中兩根已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整個棚頂正向著一側狠狠歪下去。

一旦塌下來,那幾百斤重的碎磚和朽木,能把人直接砸死在底下。

“案板!還有刀!”蘇婉根本聽不進去。她掙開陸野,轉身去搶救飄在水麵上的實木案板和那把菜刀。

陸野咬緊牙關,沒再管她。他迅速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角落裡的一堆廢棄紅磚和幾根生鏽的粗鐵絲上。

他大步衝過去,雙手抱起三四塊吸滿水的沉重紅磚,“砰”的一聲砸在最危險的那根木柱根部。

“把磚遞給我!”陸野衝著蘇婉大吼。

蘇婉終於回過神來。她把撈起來的案板和菜刀扔在相對乾燥的角落裡,轉身衝進水裡,抱起紅磚遞給陸野。

陸野動作極快。他用紅磚在木柱四周快速壘起一個加固圈,然後抓起那根生鏽的粗鐵絲。

沒有鉗子,他直接用手去掰。粗糙的手掌被鐵絲倒刺劃破,鮮血混著泥水流下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把鐵絲死死纏在木柱和旁邊一根稍微結實點的橫梁上,用力擰緊。

“哢!”

就在這時,斜坡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異響。

蘇婉抬起頭,透過殘破的塑料布向外看去,心臟猛地縮緊。

公路上的積水因為無處排放,終於衝垮了路肩的泥土。一股夾雜著碎石、爛泥和枯樹枝的渾濁泥水,正順著斜坡,朝著破棚子直直地倒灌下來!

“陸野!水衝下來了!”蘇婉尖叫出聲。

陸野猛地回頭。那股泥水的速度極快,帶著轟隆隆的悶響,眨眼就衝到了棚子外麵。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擋風塑料布瞬間被衝垮,泥水像一頭發瘋的野獸,直接撞在棚子的頂梁柱上。

“嘎啦啦!”

木柱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木屑四處飛濺。整個棚頂猛地往下沉了十幾公分。

跑已經來不及了。

“過來!”

陸野雙眼猩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他大步跨過地上的積水,一把揪住蘇婉的衣領,將她猛地往棚子最裡側、地勢稍微高一點的死角狠狠一甩。

蘇婉重重地摔在乾草堆上,還沒等她爬起來。

陸野已經轉過身。他雙腿叉開,紮下一個極其穩固的馬步。高大魁梧的身軀直接頂在了那根即將斷裂的主梁正下方。

“轟!”

泥水夾雜著石塊,狠狠地砸在棚子上。

主梁猛地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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