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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的老板娘在這,我走哪去?

蘇婉愣了一下,看著麵前高大厚重的重卡車門。陸野單手撐著車門邊緣,深邃的眼神裡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她沒矯情,雙手抓著冰冷的金屬扶手,踩著踏板爬進了副駕駛。

陸野“砰”的一聲甩上車門。他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室的門跨了上來。

啟動引擎,重卡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警車在前麵開路。陸野掛擋鬆離合,穩穩地跟在後麵。

車廂裡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味和淡淡的劣質煙草味。蘇婉坐在寬大的座椅上,轉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荒野。

“害怕了?”陸野雙手握著巨大的方向盤,眼睛盯著路麵。

“不怕。”蘇婉語氣平靜,“我沒做虧心事,警察不會冤枉好人。”

陸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放心,老子的人,誰也動不了。”

半小時後,車隊停在縣城警局大院。

蘇婉被中年警察帶進一間昏暗的詢問室。

警察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桌上的記錄本。

“坐。姓名,年齡。”

“蘇婉,三十八。”蘇婉在對麵的木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有人舉報你在這片廢棄道班棚子從事非法賣淫活動。你有什麼要交代的?”警察語氣嚴肅,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蘇婉。

蘇婉深吸一口氣,毫不避諱地直視警察的眼睛。

“警察同誌,我剛在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淨身出戶。我離開那個家的時候,全部家當隻有三百多塊錢。”

蘇婉把陳建國如何出軌女徒弟李嬌嬌,被她抓個正著,自己一分錢沒要離開陳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我沒工作,沒地方住。隻能去國道邊上搭個破棚子賣豬腳麵。一碗麵兩塊錢,加肉另算。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起早貪黑乾乾淨淨的辛苦錢。”

年輕警察在一旁做筆錄,聽到這裡,忍不住抬頭看了蘇婉一眼。

“那昨晚陳建國為什麼去你那裡?他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中年警察繼續問。

“他覺得我離開他肯定活不下去,跑來嘲笑我。不僅拿五十塊錢砸我的臉,還要動手打我。”

蘇婉聲音沒有起伏,仿佛在說別人的事,“那個開重卡的陸老板看不下去,潑了他一盆洗鍋水。陳建國自己拿改錐要捅人,被陸老板製服了。”

蘇婉把事情原委交代得清清楚楚。

中年警察合上本子,長長地歎了口氣。

“情況我們基本核實了。陳建國這種行為,極其惡劣!”

中年警察站起身,“你一個女人,敢淨身出戶靠自己賺錢,是條漢子。筆錄簽個字,你就可以走了。”

蘇婉拿起筆,在筆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推開詢問室的門,蘇婉走到走廊上。

走廊儘頭,陳建國正雙手抱頭,狼狽地蹲在牆角。李嬌嬌站在一旁,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聽到開門聲,陳建國猛地抬起頭。看到蘇婉大搖大擺地走出來,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警察同誌!你們怎麼把她放了!”

陳建國猛地站起來,指著蘇婉咆哮,“她是個賣淫的破鞋!你們這是包庇!我要去告你們!”

“啪!”年輕警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厲聲嗬斥,“陳建國!你給我老實點!”

年輕警察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陳建國的衣領,把他重重地按回牆角。

“經查實,你涉嫌謊報警情、浪費警力資源!再加上昨晚的尋釁滋事,數罪並罰!”

年輕警察指著陳建國的鼻子,“準備在拘留所裡待半個月吧!”

陳建國徹底傻眼了。

他原以為能借警察的手把蘇婉整死,讓她跪在地上求自己。沒想到,最後進局子蹲大牢的居然是他自己。

李嬌嬌在一旁哭得妝都花了:“警察同誌,這不關我的事啊!都是建國哥讓我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閉嘴!你個喪門星!”陳建國氣得一腳踹向李嬌嬌。

“老實點!”年輕警察一腳把陳建國踹倒在地,“再敢動手,罪加一等!”

“蘇婉!你個賤人!”陳建國趴在地上,不甘心地咆哮,“你給我等著!等老子出去,絕饒不了你!”

蘇婉沒理他,轉身走向走廊深處。

從早上折騰到現在,各種核實、取證,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警局走廊昏暗,冷風順著沒關嚴的窗戶縫呼呼地灌進來。

蘇婉緊了緊身上那件單薄的軍大衣。一陣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她一整天滴水未進。胃裡像是有把刀子在絞著痛,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穩。

她靠在斑駁的牆壁上,大口喘氣,強忍著眼前的眩暈。

突然,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

“嘎吱,嘎吱。”厚重的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陸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昏暗的光線裡。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大步走到蘇婉麵前。

他一言不發,直接抓起蘇婉的手,把手裡那個滾燙的物件強行塞進她冰涼的手心裡。

是一個玻璃瓶裝的純牛奶。瓶身還在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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