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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百號貨車漢子怒圍警車

天剛蒙蒙亮。

104國道上冷風像刀子一樣刮人臉。

蘇婉早早起了床。

她把昨晚賺的錢貼身藏好,走到壓水井旁洗了把臉。

今天事情多。她得先去鎮上買肉,還要買幾塊鐵皮把棚子加固一下。

剛把爐子生著火,把昨晚剩下的老湯溫上。

“嗚哇,嗚哇!”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撕破了荒野的清晨。

一輛掛著警燈的舊警車順著斜坡開了下來,直接停在破棚子前麵。

車門推開,兩名穿著製服的公安走了下來。

蘇婉愣了一下,手裡還拿著燒火鉗。

緊接著,警車後麵跟下來一輛黑色的桑塔納。

車門打開。

陳建國穿著一件明顯是剛換的灰色夾克,臉上貼著兩塊創可貼,嘴角還腫著。

他懷裡摟著穿著新大衣的李嬌嬌,滿臉得意地走了過來。

昨晚陳建國給鎮上的混混頭子龍哥打電話,原本想花錢雇人來砸攤子。

結果龍哥一聽對方是個管著一百多輛大貨車的硬茬子,直接在電話裡罵了一句:“你他媽想死別拉著我墊背”,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陳建國咽不下這口氣。他眼珠子一轉,乾脆直接報了警。

他在電話裡咬死說,這荒郊野嶺有個不乾淨的窩點,專門勾搭跑長途的司機,還懷疑敲詐過路人。

“公安同誌,就是這裡!”

陳建國指著破棚子,聲音拔得老高,“這個女人叫蘇婉。她不在家好好待著,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搭個破棚子。大半夜的,專門勾搭那些跑長途的司機。這地方絕對不乾淨!”

李嬌嬌在一旁幫腔:“是啊公安同誌。昨晚我們路過,親眼看到她和一個野男人摟摟抱抱。這地方連個招牌都沒有,不是乾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還能是乾什麼?”

兩名公安皺起眉頭,打量著眼前的破棚子。

四麵用塑料布圍著,裡麵幾張破折疊桌,幾口大鐵鍋。空氣中還殘留著濃重的豬油香味。

怎麼看,都不像縣城裡正經掛了牌子的飯館。

帶頭的中年公安走到蘇婉麵前,表情嚴肅。

“有人實名舉報你在這裡乾不正當的事。把身份證拿出來。另外,這棚子是你搭的?有沒有個體戶手續?有沒有衛生證明?”

蘇婉把燒火鉗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是賣豬腳麵的。一碗麵兩塊,加肉另算。正經生意。”

蘇婉看著公安,語氣不卑不亢,“這荒郊野嶺的道班棚子廢棄好幾年了,我撿來遮個風。手續我還沒來得及辦,但我沒乾過臟事。”

“沒有手續就是亂擺攤!”

陳建國跳了出來,指著蘇婉的鼻子,“公安同誌,你們別聽她瞎編!誰大半夜跑到這種爛泥溝裡賣麵?她就是掛羊頭賣狗肉!昨晚那個打我的野男人呢?肯定被她藏起來了!”

陳建國滿臉陰狠。他今天就是要讓蘇婉身敗名裂,被帶進派出所裡關上幾天。看她還怎麼硬氣。

年輕公安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

“請你配合調查。我們要進棚子裡看看。如果沒有合法手續,你也得跟我們回所裡,把事情說清楚。”

蘇婉咬了咬牙。

她不怕查,棚子裡除了鍋碗瓢盆什麼都沒有。但如果被帶回所裡,今天這生意就做不成了。更重要的是,被扣上一個“不乾淨”的屎盆子,在這十裡八鄉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搜吧。”蘇婉側開身子,“但我蘇婉行得正坐得端,沒乾過臟事。”

兩名公安走進棚子,開始翻看那些大鐵鍋和折疊桌。

陳建國站在外麵,點了一根煙,得意洋洋地吐出一口煙圈。

“蘇婉,我早說過,離開了我,你連要飯都找不著門。”

陳建國壓低聲音,惡毒地冷笑,“今天隻要你進了所裡,我就去告訴耀祖,說他媽是個出來賣的破鞋。你看他以後還認不認你。”

蘇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陳建國。右手下意識地摸向案板上的菜刀。

“你敢動刀試試?公安就在這!”陳建國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半步,扯著嗓子大喊,“公安同誌!她要拿刀砍人!”

就在這時。

“轟隆!轟隆!轟隆!”

一陣地動山搖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上方的104國道儘頭傳來。

聲音大得像是整條路都在發抖。乾溝裡的枯草都跟著震顫起來。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隻見遠處的公路上,一輛巨大的半掛貨車打頭,帶著滾滾煙塵,呼嘯而來。

在這輛大貨車後麵。

一輛、兩輛、十輛、三十輛……

足足幾十輛大貨車,排成一條望不到尾的鋼鐵長龍,浩浩蕩蕩地開到了收費站外側的公路邊緣。

“吱!”

“嗤嗤嗤!”

刺耳的刹車聲和氣閘放氣聲連成一片。

幾十輛大貨車同時停下,巨大的車身直接把公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就連那輛停在斜坡邊的警車和黑色桑塔納,都被這群鋼鐵巨獸堵在中間,前後連個挪車的空當都沒留下。

陳建國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李嬌嬌嚇得抱緊了陳建國的胳膊,渾身發抖。

“砰!砰!砰!”

大貨車的車門被接連推開。

近百號穿著軍大衣、滿身機油味的糙漢子,像下餃子一樣從車上跳了下來。

領頭的,正是那個穿著洗得發白工裝的陸野。

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插在兜裡。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睛,冷冷地掃過斜坡下的警車和陳建國。

“兄弟們!有人砸咱們老板娘的場子!”一個乾瘦司機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乾他娘的!誰敢動咱們的飯碗!”

“活膩歪了!”

近百號壯漢像一股黑色的洪流,順著斜坡直接衝了下來。

這群天天在國道上跑長途的漢子,個個肩寬背厚,手上都是老繭。他們有的拿著大號管鉗,有的拎著撬棍,有的抓著輪胎扳手,氣勢洶洶地把破棚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兩名公安剛從棚子裡出來,看到這陣勢,臉色瞬間變了。

中年公安立刻沉下臉,大聲嗬斥:“乾什麼!都退後!公安辦案,誰也不許亂來!”

漢子們沒往前衝,卻也沒散開。

他們把陳建國和李嬌嬌圍在中間,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陸野不緊不慢地走下斜坡。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一條道。

他走到蘇婉麵前,看了一眼蘇婉發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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