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老板娘老子罩了
陸野站在原地,從兜裡掏出那盒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啪。”
打火機竄出一簇藍火苗。
他點燃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烈的白煙。陸野把打火機揣回兜裡,雙手自然垂下。他動了動脖子,頸椎骨發出“哢哢”的脆響。
接著,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著陳建國走過去。
厚重的軍靴踩在乾溝的碎磚上,發出沉悶又磨人的碾壓聲。
陳建國看著逼近的陸野,剛才放狠話的底氣瞬間散了個乾淨。他手腳並用,在泥地裡拚命往後縮。
“你……你想乾什麼!打人犯法的!”陳建國哆嗦著喊。
陸野走到陳建國麵前,停下腳步。
他猛地彎下腰,粗壯的大手一把揪住陳建國西裝的衣領。手臂上青筋一下子鼓了起來。
陸野單手發力,硬生生把一百五十多斤的陳建國從泥地裡提了起來,雙腳離了地。
陳建國嚇得臉都白了,雙手死死抓著陸野的胳膊,雙腿在半空中亂蹬。
“黑白兩邊?”陸野叼著煙,冷笑一聲,“你在這104國道上打聽打聽,我陸野怕過誰。”
他把陳建國拽到自己麵前,兩人距離不到半米。陳建國能清楚地聞到陸野身上那股濃重的機油味,那股凶悍勁兒壓得他胸口發悶。
“老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陸野夾下嘴裡的煙,煙頭幾乎要戳到陳建國的鼻尖上,“這片道班棚子,還有這個賣麵的老板娘,老子罩了。”
陳建國嚇得咽了一口唾沫,渾身發抖。
陸野眼神冰冷,字字像鐵釘子一樣砸下來:“明天你帶人來。你敢動這棚子一塊磚,敢動她一根頭發。我手底下那一百多號跑車兄弟,連夜開進縣城,把你的修車鋪碾成平地。你信不信?”
陳建國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他一點都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的話。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根本不是縣城裡那些收保護費的小混混能比的。
陸野手指一鬆。
“砰!”
陳建國重重地摔在泥地裡,摔了個狗啃泥。
“滾。”陸野吐出一個字。
李嬌嬌在一旁早就嚇傻了。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拉住陳建國的胳膊。
“建國哥,快走,我們快走!”李嬌嬌哭喪著臉,身上的粉色呢子大衣還在往下滴著酸臭的洗鍋水。
陳建國從地上爬起來,連掉在泥裡的那把改錐都不敢撿。他顧不上胸口的劇痛,手腳並用地往斜坡上爬。
李嬌嬌高跟鞋踩在爛泥裡,腳下一滑,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她乾脆把鞋脫了,光著腳踩著碎磚頭往上爬。
兩人像兩條喪家之犬,狼狽地爬上公路。
陳建國拉開桑塔納的車門,鑽進駕駛室。李嬌嬌緊跟著鑽進副駕駛。
“轟,哢!”
陳建國手抖得連鑰匙都插不準。好不容易打著火,一腳油門踩得太猛,車子直接熄了火。
他又重新打火,掛擋。
桑塔納輪胎在公路上擦出一陣刺耳的尖叫,像屁股後頭著了火一樣,朝著縣城的方向瘋狂逃竄。尾燈很快消失在黑夜裡。
乾溝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風吹過外圍的塑料布,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蘇婉站在灶台後,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沾著油花的菜刀。她的手心全都是汗。
從陳建國出現,到陸野出手。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蘇婉看著陸野寬闊厚實的背影。這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剛才像一堵牆一樣,嚴嚴實實地擋在她的麵前。
在陳家十八年,她當牛做馬,受儘了委屈。陳建國在外麵找女人,陳耀祖嫌棄她是個做飯的黃臉婆。
今天,一個剛認識兩天的陌生男人,卻為了她,把陳建國踩在腳底下。蘇婉那顆十八年來千瘡百孔的心底,突然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暖意。
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握著刀柄的手指緩緩鬆開。
“當啷。”
菜刀掉在實木案板上。
陸野轉過身。他把手裡剩下的半截煙扔在地上,用軍靴碾滅。
他走到水盆邊,拿起塑料瓢,舀了一瓢冷透的壓水井水,把剛才抓過陳建國衣領的手衝洗乾淨。水流過他手背上那片燙起的紅腫水泡,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陸野把水瓢扔回盆裡,甩了甩手上的水。
“錢收好。明天去鎮上買幾塊鐵皮,把這棚子加固一下。”陸野語氣平靜,又恢複了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糙漢模樣。
蘇婉走過去,隔著桌子看著他。
“剛才的事,謝謝。”蘇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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