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渣男前夫帶狐狸精顯擺
一百的、五十的、十塊的,還有一堆兩塊和一毛的零錢。她把每一張紙幣的邊角都理平展,按麵值疊放整齊。
一百二十碗麵,六十斤豬腳,十斤五花肉和所有的大骨頭。
今天晚上,她淨賺了七百六十塊。算上陸野給的五百塊預付款,以及昨天剩下的三百多塊。
她手裡現在有一千五百多塊錢。
在縣城,一個普通工人乾三個月也不一定能攢下這麼多。而在陳家那十八年,陳建國每個月隻給她五十塊錢的生活費,連買根蔥都要她記在本子上。
蘇婉找了一塊乾淨的塑料布,把錢嚴嚴實實地包緊,塞進最貼身的布兜裡。
錢貼著溫熱的皮膚,沉甸甸的,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氣。有了這些錢,明天她就能去買更多的肉,甚至可以考慮弄個擋風的鐵皮棚子。
她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收拾殘局。
大鐵鍋裡還剩著一個鍋底的老湯,用爐膛裡最後一點火星溫著。案板上的油汙被她用抹布一遍遍擦去。
“吱!”
就在這時,斜坡上方的104國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打著雙閃,停在了公路邊緣。
車門推開,一男一女走了下來。
“建國哥,這什麼破路啊,顛得我腰都快斷了。鄰鎮那個老板也真是的,非要大晚上談那筆修車活。”
“行了嬌嬌。今天這單包修活談下來,咱們鋪子少說掙兩千塊。等明天回了縣城,哥帶你去百貨大樓,給你買你看中那條金項鏈。”男人的語氣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蘇婉擦案板的手猛地頓住了。
這動靜,哪怕是在這荒郊野嶺,她也絕不可能聽錯。
陳建國,還有他那個好徒弟李嬌嬌。
“建國哥,我肚子餓了。咱們從下午忙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李嬌嬌抱著陳建國的胳膊晃來晃去。
“前麵連個服務站都沒有,去哪吃?咦?你聞沒聞到一股肉味?”陳建國吸了吸鼻子。
“好像是豬腳的味道?好香啊,我都咽口水了。”
兩人順著空氣中殘留的霸道肉香,走到公路邊緣的斜坡前,探頭往下看。
乾溝底下,有個用塑料布圍起來的破道班棚子,裡麵透出微弱的煤油燈火光。
“下麵有個野攤子。走,下去弄口熱乎的填填肚子。”陳建國拉著李嬌嬌,直接順著斜坡往下走。
斜坡上全是枯草和碎磚頭。
陳建國穿著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地裡,嘴裡不停地抱怨。
李嬌嬌穿著一雙帶跟的紅皮鞋,走得歪歪扭扭。
“哎喲!”李嬌嬌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撲進陳建國懷裡,“這破地方連個路燈都沒有,黑燈瞎火的,嚇死人了。”
“慢點走。荒郊野嶺的,能有口熱飯吃就不錯了。聞著這味兒還行。”陳建國順勢摟住李嬌嬌的腰,在她身上捏了一把。
兩人走到破棚子前。
棚子裡光線昏暗,隻有一盞煤油燈放在灶台上。
陳建國站在棚子口,隻看到灶台後麵站著個穿軍大衣的女人背影。
“老板,還有吃的沒?來兩碗熱湯麵,多切點肉。要肥瘦相間的。”陳建國大喇喇地拉過一張塑料凳,直接坐了下來。
李嬌嬌滿臉嫌棄。她從小挎包裡掏出一張紙巾,在凳子上反複擦了三遍,這才勉強墊著坐下。
“這地方也太臟了,一股子機油味和豬騷味混在一起。建國哥,這野攤子上的東西吃了不會鬨肚子吧?”李嬌嬌捏著鼻子扇風。
“將就一口。總比餓著肚子開回縣城強。老板,快點啊!沒聽見客人點單嗎!”陳建國不耐煩地敲了敲折疊桌的桌麵。
蘇婉背對著他們,連頭都沒回。
她端起水盆裡的臟水,大步走到棚子外麵,“嘩啦”一聲直接潑在乾溝裡的荒草叢中。
蘇婉拿著空盆走回灶台,順手把盆扔在地上。
她走到煤油燈底下,轉過身。
昏黃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她的臉。
陳建國剛要繼續催促,嘴裡的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他猛地站起身,身後的塑料凳被帶倒在地。
“蘇婉?!”陳建國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李嬌嬌也愣住了。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
蘇婉穿著一件破舊寬大的軍大衣,頭發隨意地盤在腦後。臉上沾著幾道黑灰,雙手滿是洗不掉的油汙。
短暫的驚愕過後,陳建國臉上的表情迅速變成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我當是誰在這荒山野嶺開黑店呢。昨天在家裡提著剁骨刀要殺人,硬氣得要淨身出戶,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我還以為你在外麵攀上了什麼了不得的高枝。”
陳建國冷笑一聲,一腳踢開地上的凳子,大步走到灶台前。
“鬨了半天,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國道邊上擺野攤子來了?蘇婉,你腦子讓門夾了吧?這地方方圓十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你要飯都沒人看你一眼!”
李嬌嬌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建國哥,你別這麼說蘇婉姐。人家這叫自己當家,自己受罪呢。隻是這大冷天的,一個人在這破棚子裡吹冷風,也太可憐了。”
李嬌嬌故意把身子往陳建國懷裡貼了貼。
“蘇婉姐,你昨天非要鬨離婚,離開建國哥,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混不上。你圖什麼呀?在家裡做做飯洗洗衣服不好嗎,非跑出來受這個罪。”
陳建國接著補刀:“蘇婉,你別以為你跑出來,我就會去求你回去。耀祖今天早上還在罵你呢,說你丟儘了陳家的臉,讓他連頭都抬不起來。你這個當媽的,也就是個掃把星!”
提到兒子,蘇婉動作沒停。
她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案板上的水漬。
“吃麵沒有,吃屎去公路上拉。這不歡迎你們。”蘇婉乾脆利落地吐出這句話。
陳建國根本不相信蘇婉能靠自己活下去。
一個三十多歲、沒工作、沒正經手藝,當了十八年家庭主婦的女人,離了他陳建國,根本就是個廢物。
現在這副冷冰冰、油鹽不進的樣子,在陳建國看來,全都是裝出來的。
蘇婉就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跑到這地方賣慘,想讓他心軟,接她回縣城的樓房去。
陳建國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衣領,擺出一副大老板施舍窮親戚的派頭。
他伸手掏出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夾。
抽出五張十塊錢的鈔票,“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破舊的折疊桌麵上。
“行了,別裝了。你這破攤子一天能掙十塊錢嗎?這五十塊錢給你,夠你在這荒地裡撐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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