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把老板娘護進懷裡
蘇婉雙手抵在陸野硬邦邦的胸膛上,隔著那件黑毛衣,都能感覺到男人身上傳來的滾燙熱氣,還有胸腔裡一下重過一下的心跳。
她猛地用力往後一推,像隻受驚的貓一樣退開。
陸野順勢鬆開手,高大的身軀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蘇婉退後兩步,後腰撞在案板邊緣,震得旁邊鐵鍋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她的臉燙得像被火燎過,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你手……”蘇婉一眼看到陸野右手背上那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腫。
滾燙的紅油還掛在上麵,順著他粗壯的青筋往下滴。那塊皮肉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燙紅,邊緣還起了幾個細小的水泡。
剛才那一下,如果不是陸野擋著,這大半碗熱湯絕對會全潑在她臉上。
陸野低頭看了一眼,眉頭都沒皺一下,隻隨意甩了甩手上的油水。
“死不了。”
陸野語氣平靜得仿佛那隻手不是他的。
他轉過身,單手端起那碗沒撒的麵,直接遞給外麵那個看傻了眼的司機。
“端走,吃你的。”
陸野冷冷扔下幾個字。
司機趕緊雙手接過碗,端著就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惹惱了這位活閻王。
蘇婉咬了咬嘴唇,心裡到底有些過意不去。
她轉身走到水盆邊,拿個乾淨的塑料瓢舀了一瓢冷透的壓水井水。
“過來,衝一下。燙起泡了,弄不好要爛肉。”
蘇婉舉著水瓢,看著陸野,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硬氣。
陸野沒動。
他從工裝褲口袋裡摸出那盒皺巴巴的煙,單手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大拇指一彈,劃著火柴點燃。
“老子在路上跟人拿管鉗拚命的時候,被人一棍子砸斷兩根肋骨都沒吭過聲。這點燙傷,算個屁。”
陸野吸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中,他那雙深黑的眼睛直勾勾落在蘇婉臉上。
那眼神又沉又野,像荒地裡盯住獵物的狼,明晃晃的,一點也不遮掩。
蘇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這男人身上的野勁和壓迫感太重,根本不講理。
她沒再堅持,把水瓢“砰”的一聲扔回水盆裡,轉身去收拾灶台。
外麵的棚子裡,大口嗦麵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近百號穿著軍大衣的糙漢子,全都端著比臉還大的塑料碗,狼吞虎咽。
“真他娘的香啊!這豬腳燉得絕了,骨頭縫裡都是味兒!一嗦全下來了!”
“我跑了十年長途,就沒吃過這麼夠味的熱湯麵!這湯往麵上一澆,吸溜一口,從胃裡暖到腳後跟!”
“老板娘,你這手藝絕了!以後咱們車隊天天來你這報到!前頭那些路邊飯鋪清湯寡水的,狗都不吃!”
漢子們一邊吃,一邊扯著嗓子喊,滿嘴流油。
一個膽子大點的乾瘦司機,端著空碗湊到灶台前,笑嘻嘻地看著陸野。
“陸哥,你今天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雙手平時隻摸方向盤和扳手,今天居然給嫂……咳,給老板娘切肉打下手?”
“滾。”
陸野眼皮都沒抬,吐出一口煙。
“吃飽了就滾去檢查輪胎,再廢話,老子把你踹溝裡去。”
乾瘦司機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趕緊溜回人群裡。
蘇婉聽著外麵的喧鬨聲。
這群糙漢子說話粗,滿嘴臟字,可人卻直來直去,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們給錢痛快,吃飯也痛快。
比陳建國那種表麵道貌岸然、背地裡偷吃女徒弟的偽君子,乾淨一萬倍。
在陳家,她做一桌子菜,換來的隻有陳耀祖的挑剔和陳建國的嫌棄。
在這裡,她賣一碗麵,換來的是真金白銀,還有一句句實打實的誇讚。
“老板娘!我這沒吃飽,再來一碗清湯麵!”
“我也加一碗!再來兩塊大骨頭!”
好幾個飯量大的漢子端著空碗又擠了過來,把空碗摞在灶台上。
蘇婉立刻收回心神,轉身去拿掛麵包裝袋。
陸野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軍靴重重碾滅。
他重新走到案板前。
“我來下麵,你切肉。”蘇婉說。
陸野沒理她,直接抓起旁邊剩下的幾塊大骨頭,按在案板上。
“哢哢”兩刀,乾脆利落地劈成兩半。
兩人再次在狹小的灶台前配合起來。
不到兩平米的地方,熱氣騰騰。
蘇婉負責抓麵、下鍋、攪動、撈出瀝水。動作麻利,眼神專注。
陸野負責切骨頭、切五花肉,再把空碗遞給蘇婉。他揮刀的動作極快,每一刀都穩準狠。
兩個人一前一後,竟像早就配合過千百回一樣,出餐速度快得驚人。
棚子裡水汽彌漫,白色的蒸汽把兩人包裹在中間。
外頭的吵嚷聲像是被隔遠了,隻剩下鍋裡水開的翻滾聲,還有菜刀剁在案板上的“砰砰”聲。
“麵。”
陸野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婉撈起一笊籬麵條,手腕一抖,瀝乾水分,扣進陸野遞過來的空碗裡。
陸野拿刀背一刮,肉塊精準地落進碗裡。
蘇婉抄起大馬勺,舀起一勺滾燙的紅亮豬腳老湯。
“刺啦”一聲。
熱湯激出濃香。
“好了。”
蘇婉端起那碗麵,轉身遞給陸野。
陸野正好伸手去接碗底。
在騰騰的熱氣中,兩人的手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一起。
陸野那隻寬大、長滿粗糙老繭的手,沒有托住碗底,而是直接握住了蘇婉端著碗的手。
粗糲滾燙的指腹,重重擦過蘇婉白皙的手背。
正好按在蘇婉手背上那幾個被熱油濺出的紅點上。
那種燙人的觸感,混著老繭摩擦皮膚的微痛,順著手背一路竄到蘇婉心口。
蘇婉心頭猛地一跳,像被火星子燙著一樣,慌亂地縮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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